“嘭!”
不知什么动静从远处传来。
付瑞和荣善宝一同看过去,院中小道上一群刚进府的郎君们站在一处,其中一个人对着地上的仆役拳打脚踢。
有时候付瑞发现,这世上的事就是发生得莫名其妙的。
比如文武兼修的陆江来死在江上。
比如陆江来倒在泥地上被人拳打脚踢。
不论哪一件事都很莫名其妙。
那被其中一位郎君又骂又踹的仆役抬起头时,露出一张白皙漂亮的脸,那眼神无辜得和当年陆江来小时候被罗家少爷欺负时一样。
这人明明会武功,但不管发生什么,只要被欺负,眼珠一转,就先装得一副无辜样,让人心防松懈,最后毫不犹豫给出致命一击。
“眼熟吗?”旁边的荣善宝问。
“不一定是吧,他哪有那么窝囊?”付瑞撇开脑袋说,脸色冷下来,余光却还在往那边的方向看。
“说不定是什么诡计?”荣善宝说,她看了眼付瑞,直言:“我可以因为交情,稍微对你另眼相待,但不代表我会信任他。”
付瑞无奈摆手:“我都不信我,大小姐高估我了。”
这时,那纨绔又想抬手打人,荣善宝二话不说抽出腰上的长鞭甩过去,“啪”一声精准打在纨绔的手背。
“嗷!”那纨绔惨叫。
站在那的其他几位郎君都被吓一跳,转头一看是荣家大小姐,又纷纷行礼,不禁感叹荣家女果然彪悍。
荣善宝在原地说了几句府上的规矩,哪怕是荣府的仆役,也由不得外人践踏。
然后她就带头走了,那几个郎君也跟着离开。
现场就剩还在原地的仆从,他看了一眼那群仗势欺人的郎君后就没了兴致,反而将注意力放在另一个方向离开的荣善宝身上。
他自从被救到这府上,醒来就发现没了过去的记忆,想不起来自己是谁,但又总觉得自己得尽快想起来什么。
所以刚刚当着大小姐的面被欺负,他也忍着没反抗,想趁机接近那大小姐,兴许对方认识他。
转眼间,仆从的目光掠过方才大小姐来时路过的一棵树下,那里站着个看起来和他差不多大的年轻人。
他目光顿在那人身上。
那人既没有像那群纨绔郎君一样出来趾高气昂,也没有像大小姐那样出手相救。
就只是抱着胳膊,靠在树下,静静地望着他的方向,脸上没有笑,没有看热闹,也没有可怜,眼神黑沉沉的,面无表情,倒像是在审视。
仆从直视过去,试图从那张年轻俊秀的脸上想起点什么,但只这一眼,他喉结滚动一下。
什么都没想起来,心口反而升起一种怪异感来。
“他肯定认识我。”仆从笃定说。
同时脊背发凉,这心口抽痛酸涩的感觉,不是仇人就是欠债了。
他把地上的泥土收拾干净,同时还发现倒在地上的泥土上有一块玉佩。
他捡起玉佩就找了个理由过去搭讪,面上带着唯唯诺诺的笑:“郎君!郎君!您认识这块玉佩吗?”
付瑞的目光在他脸上游移,迟钝了几息,才缓慢道:“不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