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国破山河在”
“爹——娘——你们在哪儿?”
“儿啊,你快走吧,被他们抓到了就完了,别管老婆子我了。”
“前面的那些还不走快点,后面的那个干什么呢?”
哭声,叫喊声,咒骂声,交织成一片。
两抹干净俏丽的身影在这灰扑扑的人群里格格不入。
“姐姐,我们要去哪?”
“阿妤......我,我们去找你的子瑜哥哥。”
“可是,子瑜哥哥不是让我们好好等他回来吗?”
她不忍告诉小孩子真相,怕破坏了这少有的美好。
便哄骗道:“子瑜哥哥他来信让我们去找他了。”
“真的吗?那我们快走。”小女孩高兴地钻进了早已备好的马车。
“小姐,”满头银霜的老人恭敬地垂下腰,“前面的路通了。”
“嗯,走吧”
她收回视线,也转身上了马车。
车夫扬起鞭子,“啪”的一声,卷起滚滚烟尘。昔日绿意盎然的城郊已变了模样,要强的小草也不得不低头。
她撩起车帘,望着城楼渐行渐远,模糊在了视野里,心里暗自道别:再见了,长安城。
“大人,前面抗不住了。”一名将士跪在主帐里,哆嗦地汇报着战况。
一身银白色盔甲的他颓坐在身后的椅子上,无力地抬起手挥了挥,示意那名将士退下。
“准备一下,撤退。”
这是那名将士踏出主帐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五天。五天了,粮草断了五天。朝廷乱了,皇帝带人跑了,叛军的援军也到了。
还打什么打,送死吗?他心想着。身子不由地往外走去,看着那一个接连一个伤员被抬进军帐,鲜血漫红了盔甲里的白色里衣,顺着担架一滴滴落了下来,在地上绽开,最终凝结。
他心里的石头越积越大。
二、“城春草木深”
国破了,山河动荡,人心也乱,人人只想着保命。一月之内,长安城从喧闹跌入寂静,被夹在时间的轨道里,动弹不得。也只有这城里的鸟儿才能如此欢快,不见那草木已在低垂着泪。
偶尔有稀疏的身影闪过的,都是垂暮晚年的老者,以及口哑眼盲耳聋的残疾人,和那些孤苦无依的妇孺。
在一间堆满杂物的房间里,蜘蛛丝已布满了房梁,不时有几只老鼠跳窜过去,破败不堪的床榻上,仅仅铺着已经抽条了的草席子。榻上,一位骨瘦如柴的老人正挣扎着,让他年幼的孙子赶快离开他。
“昭儿,你快走吧,别管我这老不死的了。”弥留之际的老人,用自己仅有的一口气催促着。
“爷爷,不。我不走,要走一起走。”
被唤作“昭儿”的小孩子倔强地看着老人,眼泪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他知道爷爷快死了,当初爹、娘就是这样子离开他的。
“咳咳咳——”
老人用力咳了几句,一口卡在喉里多日的淤血被咳了出来,顿时气若游丝。
“走!”蚊子一般细的声音还不忘催促着。
“爷爷!”小孩子痛苦不堪地看看着自己唯一的亲人最终缓缓地闭上了沉重的双眼。
三、“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
清晨,薄雾弥漫了这个偏僻的小镇。
在一个古朴简素的宅子里,一名姣好的女子倚窗而坐,望着这陌生的院子,回想着曾经长安的繁华,以及他们的相识、相知到相爱。
那年,也是繁花似锦、薄雨连锦。
她持一把油纸伞,去平安寺祈福。那时,她双亲尚且健在。
虔诚的心声通过细微的祷告传入佛的耳中,化成一声声木鱼的声音,僧人双手合十,心无旁骛地默念着。
结束后,她起身整理一下衣裳,踏出寺门,在转角处,碰上了一个翩翩郎君。他们的衣袂翻飞,发生了摩擦,然后马上分离。她踉跄了一下,抬眼打量着这如意郎君,心里暗叹“清秋上国路,白暂少年人。”
他们微微领首以表示意,又分开在这转角处。
却不知,这一幕落入了老主持的眼中。
他叹道,又一孽缘。
而他们自是不知。
她生于官宦之家,家父乃朝中有名望的大臣。不少青年曾慕名拜师。父亲想从他这众多门生中择一良君予她,但她终归不愿。直到,再次遇见了他。
他是新拜入父亲门下的。撞见他是因为她恰好要给父亲送药。父亲患了风寒,在阴雨的天气中,又加重了不少。
父亲同往常一样将他介绍于她。
她端庄地给地行了一个礼,但脸颊不由得泛起红霞,不似往日那般。她知,她的心湖乱了,泛起了一圈圈的涟漪。
自此,她心念于他,每逢他入府,她的目光总是紧随着他,丫鬟们都被她惯坏了,私底下总是在讨论着,还托她的贴身侍女来为她出谋划策。她自是羞恼,又无法反驳,她是愿意的。但心中又不知他的想法,苦恼了多个日夜。
却不知他也诚悦于她。
直到那天,他托婢女悄悄地塞了一封信。她才知,他们两情相悦。他在信中许她:
待我功成名就,定八抬大轿上门求取。
她及笄礼的第二年,朝中传来消息:他连中三元,为当朝状元郎。
她心里即为他喜悦,又万分恐惧,怕他忘了诺言。
还好,他不曾背弃誓言。
他马不停歇地赶到府上,郑重地递上了庚帖,要向他的老师求取她。
而她当日也在场,只不过是躲在偏厅里偷听,当她听到他说:“此生唯她一人”时,她红了眼眶,手忙脚乱地逃离开来。
夜里,父亲召她去了书房,询问她的意见,她自是愿在听到他说:“此生唯她一人”时,她红了眼眶,手忙脚乱地逃离开来。
夜里,父亲召她去了书房,询问她的意见,她自是愿意。
再接着,他们合了八字,定了婚约,择了吉日。
她在闺房里绣着嫁衣,等着他的到来。
却不曾想,父亲病垮了。
待父亲走后,母亲也接着去了,徒留下小妹同她。
她由于服丧,婚期一推再推。
终于,她恐误了他,遣人要向他退了婚约。
他不让,告诉她:
此生非你不娶。
他们重新定了婚期,她也重新待嫁。
而上苍却爱捉弄人,打仗了,国破了,全乱了。
他被派去前线顶替。
临走前,他握着她的手。
“等我,我一定活着回来......“后面的话,他们心知肚。
后来啊,他送来一封信,让她别再等他了,赶紧离开长安城,长安快守不住了。
她当然知道,因为这些日子来,长安城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
她吩咐家丁与那个跟随她家一辈子忠心耿耿的管家打点好行李,也跟着出了城。
“叽叽,叽叽,叽叽”鸟鸣打破了她深远的回忆,让她不由得埋怨起这些小鸟,却又无可奈何。只有这院中的花木仿佛听了她的心声一般,从枝叶上滑落昨夜积攒的泪水。
四、“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
战火烧了八年,八年里,他期待着那个心念的人的出现,亦或是一封信纸。
但在这漫边的硝烟中,通信成了奢望。他也不停地变更着地方。这里面,不知死了多少人,撒了多少泪,流了多少血,依旧不能安定。
但在这漫边的硝烟中,通信成了奢望。他也不停地变更着地方。这里面,不知死了多少人,撒了多少泪,流了多少血,依旧不能安定。
呻吟、怀念、期望......
一切的一切,都变成了虚无。在某个清晨,有个人递给了他一封泛黄的信纸,说是他的。看着上面带有点点血迹的清秀小楷,他小心翼翼地拆开,逐字逐句地念到:
子瑜,我一切安好,勿念。我等你来娶我。
愿君安康。
这是三年前的信。是她的字,他狂喜。透过这封信,
他仿佛看见了那伏笔写信的她,点着一盏烛灯,借着光晕,满怀希望的写下这封信。他小心翼翼地将这封信折了起来,重新放进信封里,藏入贴身的里衣中。每当他绝望时,他都会掏出来,读着一遍又一遍,瞬间又重新拥有了坚持下去的希望。
她在等他,他要活着去见他。
五、“白头搔更短,浑欲不胜簪。”
八年的战争,他幸运地渡过一次又一次的难关,终于熬到了乾元皇帝的上台。那封信纸在他反复展开又折叠后,烂得不成样子了。他找了一个盒子将它装了起来,带回了长安。
长安,不再是记忆中的长安,已经变了模样。虽然依旧繁华,但比及不上昔日的一分一毫。他摸索着记忆的路,寻找那个俏影。
他在某个偏僻的角落里,终于找到了昔日的世家府邸。
朱漆落,故人散,雕梁玉栋已成过往云烟。夹在众多新立的宅子面前,岁月留下的痕迹让它显得格格不入。
望着此景,他心知,她不在长安。
那她在哪?他不知。
他收拾了行囊,走遍山川大河,绕遍亭台楼榭,穿过茫茫人海。
终干在一个小镇上雷新课风了她那她在哪?他不知。
他收拾了行囊,走遍山川大河,绕遍亭台楼榭,穿过茫茫人海。
终于,在一个小镇上重新遇见了她。
佳人依旧,只不过有了些许霜华。旁边的小丫头已变成一个亭亭玉立的姑娘。她们挽着手,移步在拥挤的人群里。她也在人海里一眼发现了他,哪怕他衣看朴素,双鬓斑白她仍旧认得他,她喊道:“子瑜——”
自此,他的世间圆满了。
后来啊。他们成了亲,在这古朴的小镇子上成的,镇上的人都来为他们见证。
他们相伴了余生,也成就了一世的佳话。
山河共谱,日月见证。
虐恋情深破镜重圆
作者虐恋情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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