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缕暮色斜阳穿过窗棂,透过轻纱,洒在绣枕锦衾之上。
光影斑驳,宛若流金。
朱曼娘午睡初醒,缓缓睁开眼睛。她揉着眉头起身,青丝洒落肩颈,睡眼惺忪,更添几分娇慵之态。
好不容易清醒,却被吓了一跳。
“啊……是你啊。”
不远处坐着一个人,沉默不语,只是投来稍显阴沉的视线。
是顾廷烨。
朱曼娘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的,又看了多久。这种被窥伺的感觉令她格外不悦,声音陡然降温:
“我还以为顾二公子忙着寻欢作乐,想必已经厌倦曼娘了吧。”
虽然她一个人活得更舒适,不用费心讨好谁,但面子功夫总得做好。于是刻意做出拈酸吃醋的样子。
顾廷烨依旧沉默,起身向她走来。高大挺拔的身影落在地上,很容易造成难以磨灭的压迫感。
他走到床边就停了。
脸色难看,说话却是小心翼翼的,“没有的事。我只喜欢你一个,怎么会去寻别人?”
话说得好听。
朱曼娘低眉拾起枕畔的玉簪子,入手一片温凉,抬手插进发间,笑着说:“罢了罢了,我哪来的资格过问呢。”
她不也什么名分没有。
“你是我的妻子,当然可以问。你问了,我心里反倒欢喜。”顾廷烨愣了愣,突然道。
妻子?
朱曼娘看着顾廷烨,神情变得古怪起来。宁远侯府怎么可能同意一个歌伎进门,他们可没疯。
想了想,她还是试探道:“那依你的意思,我们竟是夫妻了?”
“自然。”
顾廷烨自信点头,然后想起什么,又垂头叹气道:“曼娘,再给我点时间好么,就当是为了我……”
他现在还没法彻底脱离侯府。因为顾侯还活着,他若急着分家,会被有心人冠以不孝的罪名。
到那时,于他的仕途无益。
顾廷烨文采不行,武功却不错,将来投身军队,应该也能做出一番事业。
朝廷一贯重文轻武,他想更进一步,就不能留下污点。
“曼娘,我一定会娶你的。你相信我。”
顾廷烨几乎是祈求地看向朱曼娘,好像一个罪大恶极的犯人,必须得到她的那则赦令才能免罪。
朱曼娘摸着簪子,没有说话。
其实事情到这个地步,她说再多又有什么用。
她偏过头,眉间似有淡淡思绪,宛若山巅上的云烟一般缥缈不定。面颊白皙,神情疏冷寡淡。
这种没有期限的承诺,真的可信吗?
朱曼娘不知道。
但她确实不讨厌顾廷烨这个人,他救过她,私下相处时也未有一处不好的地方。
过了半晌,朱曼娘开口道:“我可以等你,只是有一个要求你必须做到。否则还是一拍两散为好。”
顾廷烨猛然抬头,沉浸在伤感失落情绪里的心终于重新焕发生机,急忙应道:“不管是什么要求,我都答应。”
慌乱间,他看见朱曼娘笑了笑,朱唇似枝头熟透的樱桃,笑颜妩媚。
“我要你保证从今往后,都不可以到这里见我。直到我们成亲那日。”
顾廷烨还没来得及追问为什么,就见朱曼娘取下玉簪,轻轻拉过他的手,放在他的掌心里。
小声说道:“这是信物。”
顾廷烨明白,这不仅仅是一件信物,更蕴藏着朱曼娘对他的信任和承诺。
一想到其中深意,他心中便生出无限勇气。
“我保证。”他郑重点了点头,眼里闪着坚定明亮的微光。
两人对视一眼,随即紧紧相拥。
光影照亮顾廷烨的喜极而泣,还有他怀中朱曼娘面无表情的脸。只希望自己不要看错人吧。
离了这张堪称绝色的容貌,顾廷烨真的能不动如山吗?
朱曼娘忍不住想。
也许这个问题应该留给时间来解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