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玱玹遇到昨夜那位姑娘。她换了一身湖绿长裙，乌发玉肤，袖坠做成别出心裁的流苏式样，精致繁复。
与这淳朴小镇格格不入。
她慢慢走下楼梯，来到大堂，美丽容颜与外面温和的曦光辉映。似乎察觉到玱玹目光，偏头朝他看了一眼。
玱玹扬起一抹友善笑意，眼含赞叹，不像那些放浪的登徒子。只是近乎热切的目光仍不肯挪开。
有些伤眼。
小夭冲他点点头，不欲沾上交集。
店小二比平日还要殷勤许多，忙不迭送来清粥小菜，看得一旁掌柜咂舌。“姑娘不妨试试粥，这可是咱们店的招牌。”
小夭用了一勺，抿唇笑道:“的确不错。”
她没忘记来清水镇的目的，状似不经意问起此地有何玄妙。店小二挠着头呵呵笑着，知无不言，着重提到一块灵石。
清水镇有一块会说话的灵石，经常幻化老者为众妖讲述神界的故事。今日嘛，约莫是讲到皓翎王了。
皓翎么，小夭若有所思，用完早饭就直直往店小二说的方向去。穿过长街，果然见众多镇民围在一处，中间的老者正在讲着什么。
她没注意到客栈里的公子亦带着人站在另一边，在老者提及西炎质子玱玹时目光幽深，仿佛下意识感到不悦。
这些年以来，他在王叔们的排挤下，不得不离开西炎前往皓翎国做质子。好在得师傅看重，倒也能占得一席之地。
等到站稳脚跟，玱玹迫不及待的派人前往玉山，希望接回小夭。却听闻小夭已下山去了，不知所踪。
而他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正是想借石灵之口，寻到小夭的下落。至于调查辰荣残军，可以先搁置。
玱玹一边听，一边不受控制的看向那绿衣姑娘。她生的陌生，分明不像是他曾遇过的人。
可为何只要看见她，心就跳的飞快，好像能牵动几百年间不曾为谁跃动的情绪。
是他的错觉吗？
玱玹握着折扇的手抚上胸口。
石灵讲的很细致，奈何小夭身为戏中人，知道的比他还清楚。很快就听的索然无味，转身离开不断涌动的人群。
*
初来乍到，小夭尚不清楚清水镇的格局分布，她也不赶时间，便无所谓的随大流往前走。总有好玩的地方。
一个粉衣少女与她擦肩而过，娇俏活泼，和侍女亲密说着话。少女面容精致，衣着光鲜，想来是哪方世家的小姐。
眉宇间透着几分娇纵，却不会惹人厌烦。
小夭看着那双熟悉的眼眸，无端想起从前的梦里，似乎也有人用那双眼睛含笑望来。
可惜隔得太远，她忘了是谁。
那粉衣少女走远了，在长街尽头与玱玹等人汇合，笑着挽上青年的臂弯，笑语盈盈，姿态亲密。当真是一对情深义重的兄妹。
远处，小夭艳羡的看着这一幕。
但她心性坚定，只是略微怅然，很快就收拾好心情。一路无事，回到落脚的客栈。
夜色深沉，将不大的小镇悉数笼罩在内。小夭无心修炼，想了想，起身推开窗，注视着正上演的人间烟火。
她的目光越过重重人影，落在那幽暗寂静的小巷，有个东西在不停蠕动。是人，还是妖，她很好奇。
看得久了，心里猫抓似的泛痒。
左右望了望，似乎无人关注，小夭径直走下楼，来到灯火与黑暗的交界处。她蹲下身，轻轻用木棍戳了戳那坨东西。
“唔哼……”
戳得重了，一道喑哑的怪声响起。
原来是个人啊。
视线落在地面那滩隐约发黑的血迹，她意识到，这个人或许在这里苟延残喘不少时日。
这般顽强，可不像普通人啊。
小夭眨了眨眼，心里顿时有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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