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有暗香来·牧遥（5）

“好，是个好孩子。”

长公主笑道，赐下满斛东海明珠。

据说是外国使臣上供的珍品，寻常人见之不得，盛在锦匣里，由侍女捧着送到牧遥手中。

光华灿灿，比之日光也毫不逊色。

果真是稀世奇珍。

牧遥向长公主道谢，恭敬退下。

至于上面两道炙热视线，避嫌似的无视。

其余女子有意无意投来艳羡一眼，但人家有本事得到长公主青眼，她们甚至连不悦都不能表现出来。丢份事小，惹恼长公主就不好了。

话虽如此，身体却都默契远离牧遥。

眼不见心不烦。

娇俏活泼的少女们分成不同小团体，凑在一块说话，笑声不绝于耳。倒显得独自待在亭中的牧遥越发孤寂，她望向湖面，蹁跹裙摆由风吹起一角。

仲溪午将这一幕映入眼底，眸色暗淡下去，触及长公主意味深长的目光，很快恢复如初，似乎真的无动于衷。仲夜阑则不管不顾，径直起身就朝小亭走去。

牧遥专心赏景，心神仍紧绷着，时刻注意周围动静，生怕错过要紧事。身后脚步那般不加掩饰，她还以为是哪位小姐，转头却见仲夜阑自远处分花拂柳而来，神情有些愕然。

“大，大公子……”

他身量高且修长，携着不容推拒的气势靠近，眼睛里幽深晦暗，仿若掀起的滔天海浪。

紧张下，险些连话也说不通顺。

仲夜阑丝毫不觉得随意靠近陌生少女是多失礼的一件事，好似全然不知男女之别，自顾自缩短了距离，直到在两步外，自己高大的身形完全将她的影子笼罩住。

终于心满意足，扬起温然笑意，拱手道:“在下无意惊扰牧姑娘，只是初见便已倾心。有心抑制，奈何实在控制不住。”

好端端的温雅公子，话竟直白得吓人。

什么一见钟情，当真放浪了些。

牧遥忙不迭后退一步，感觉到两颊不受控制的热意，猜想定然红成一片。她颇觉羞恼，微微低头，“大公子莫要再说了。”

仲夜阑笑了笑，更心动于她的青涩纯真。

他没说的是，这并不是他们的初见，而在多年前在佛寺外的遥遥一望，只是一个对视，他便已放在心上。昔年粉雕玉琢的小姑娘出落得这般好，不知惹得多少豺狼虎豹。

他想了那么久，怎么可能轻易放手？

就算是仲溪午出手，他亦不会退让半寸。

但此处不是一个倾诉情衷的好地方。

爱之深切，忍不住多想。

仲夜阑不自觉为牧遥考虑。

长公主的夸赞已经惹了很多人不满。

若他再出格些，定会闹出事端。

于是克制住贪婪本性，转变心思，终于在怀柔策略下如愿看到牧遥的软化。他知道的，牧遥更喜欢脾性柔和的人，最好像浅淡的风。

可转瞬即逝的风，也会为爱人停留。

临行前，他本来还想对牧遥说些什么。

终究是没说，缄默着目送人远去。

来日方长。

他熟练的这般宽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