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视了许久,最终,是俞潇先开了口。
她极力压下喉咙的哽咽,声音虚弱,却依旧保持着世家贵胲特有的温雅与礼貌,甚至还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俞潇“快…快坐下吧,别站着。
她微微抬手,示意了一下床边的扶手椅,目光始终舍不得从季知媛脸上移开,充满了歉疚。
俞潇“累不累?刚才……是不是害你白跑了一趟?”
俞潇“对不起啊,媛媛。”
俞潇“本来,应该体体面面地和你见第一面的,我这身体不争气,让你看到这么狼狈的样子……”
她不敢自称“妈妈”,那个称呼于她而言,太过奢侈,也充满了亏欠。
季知媛原本以为,这场相见会充满尴尬,无措,甚至可能带有怨怼,可当听到俞潇这充满歉意的话语时,她心中那些预设的壁垒竟松动了一些,她连忙走上前几步,连连摇头,开口的声音也不自觉放轻了些。
季知媛“您别这么说……没关系的。”
她在扶手椅上坐下,姿势有些拘谨,目光落在俞潇苍白消瘦的脸上和那些冰冷的仪器上,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闷的疼。
俞潇贪婪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女儿,看着她明显疲惫的频率眼睛,看着她即使坐着也挺直的背脊,酸涩再次冲上鼻尖。
真好。
她的桉桉,果然长成了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从那天在廊桥上,她毫不犹豫伸手扶住自己这个“陌生人”时,就能看得出来,她心地善良,坚韧可靠。
可是……这么好的女儿,她不在身边的这十四年,究竟吃了多少苦?
不久前才查到的那些资料如同电影片段般在她脑海中飞速闪过——结婚,离婚,养父离世,弟弟重病……
而结婚对象……
俞潇闭了闭眼。
是马嘉祺。
居然是马嘉祺。
竟然是马嘉祺。
她不明白,马嘉祺怎么会和她的媛媛结婚?他们是怎么认识的?而更让她心碎的是她大概能猜到他们离婚的原因,因为时间节点恰好就是她知道严虞桉出现的时候。
所以,马嘉祺是……抛弃了她的媛媛,去找了那个替身?
想起那时候那小孩儿哭着求她见见严虞桉,俞潇就觉得一阵可笑。
而她又隐约听说过,在严氏内部,传言说季知媛婚姻幸福,极其宠爱丈夫。
……幸福吗?
她的媛媛,在那段婚姻里,真的幸福过吗?
那些所谓的宠爱背后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委屈和心酸?她不敢深想,不敢触碰,生怕揭开女儿血淋淋的伤疤。
此刻,季知媛就活生生地坐在她面前,如此真实,却又仿佛隔着一层看不见的纱。
两个人相对无言,病房里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答声,更显得寂静得令人心慌。
俞潇还是先失态了。
泪水顺着消瘦的脸颊滑落,她迟迟地意识到,然后尴尬的干笑了几声。
俞潇“抱歉……我太失态了……”
俞潇“见到你……还是太激动了,我…我控制不住……”
她吸了吸鼻子,用尽了力气,才问出那个盘旋在心头太久的问题。
而她明知答案。
俞潇“你这些年,过得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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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铭安补更来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