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致沉溺（十三）

她愿我岁岁平安，我怎么舍得让她的愿望落空。——沈清怀

秋颜过25岁生日了。

那天没有邀请任何人，只有她父亲跟沈清怀陪着她。

沈清怀靠坐在床上，秋颜躺在他怀里。秋颜脸上没有一点气色，唇色苍白，她微微一笑，“爸爸，我好久没有去看妈妈了，我昨天晚上梦到她了，她还是好年轻，她还是很温柔，她说她很想我，我告诉她，我也很想她。”

秋宸坐在床边，看着消瘦的女儿，喉间像插了根刺一样，“颜颜……”

秋颜伸出手，秋宸握住她的手。她笑了笑，“爸爸，不要伤心，您看我多么幸运啊，小时候有您跟妈妈护着，妈妈离开后有您跟哥哥护着，长大后有阿怀护着，还有思怡陪着我。爸爸，不要难过，我很开心能做您的女儿，因为有您的疼爱，我从来都没有受过委屈。爸爸，您总说自己是一个失败的父亲，可是在我这里，您是最厉害的爸爸。爸爸，我觉得我是个坏孩子，小时候总是给您闯祸，长大了也没办法照顾您。爸爸，请您原谅我。”

秋宸摇摇头，声音哽咽着开口，“颜颜永远是爸爸的小太阳。”

秋颜笑了笑，“那就好，我下辈子也要当爸爸的小太阳，还有妈妈，还有大哥和二哥，还有思怡，希望他们不要怪我今天没让他们来看我。”

秋颜继续说道，“阿怀，对不起……”我说过要永远在你身边，却成为了你的累赘。

沈清怀温柔地将轻抚了她的脸颊，“不要说对不起，我们说过永远不会说对不起的。”

秋颜温柔地笑了笑，却没有说话。她太累了，她好想休息，但是她舍不得闭上眼睛，她怕夜晚窒息的感觉，怕突然睁不开眼睛，怕再也见不到那些真诚待她的人。

……

过完生日后，秋颜清醒的时候越来越少，沈清怀寸步不离地守着她，他不敢离开半步，生怕一不小心，他的女孩就不见了。

秋颜每次醒来，沈清怀都跟医疗团队一起守在她的身边，只是医疗团队会换班，沈清怀永远守着她，寸步不离。

秋颜躺在床上，看着沈清怀，伸手摸了摸他的脸，轻声开口，“阿怀，瘦了好多。”

沈清怀将她的手握在手心轻轻地吻了一下，因为许久没有说话，声音有些嘶哑，“我爱你。”我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失去你，但是我真的很爱很爱你。我看着你痛苦的样子，很想替你分担，但我除了看着你痛苦，其他什么都做不了。

秋颜温柔地笑着，像以往每一次跟他诉说爱意，“我也爱你，很爱很爱你。我希望你记得我，但我又希望你忘记我。我怕你记得我太痛苦，又怕你忘记我太轻易。阿怀，我爱你，一定要记得岁岁平安。”

沈清怀眼尾猩红，声音哽咽，“你说的每一句，我都记在心里。我不会忘记你，会一直记得你，你要等我，不要爱上别人。”

秋颜温柔地笑着应了一声好，“我们再次见面的时候，我一定还会记得你，现在我要休息了。”

沈清怀紧紧地握着她的手，他看着女孩闭上眼睛，他也忘记了呼吸。原来真正的心痛是失语，原来窒息的感觉那么难受，他的女孩就这样痛苦地过了那么多年。她再也不用痛苦了，她再也不会痛了，也再不会有人温柔地注视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