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时携风带雨,我无处躲避;你走时乱四季。我久病难医。”——太宰治《人间失格》
那时她已经是胃癌晚期。
她每一次呼吸都是向死亡的进一步迈进。
“滴、滴、 滴…”心率监测仪的声音在我耳边萦绕盘旋似乎下一秒就要将我淹没。
那一刻,我感到死一般的沉寂。
她又开口了:
江漓“这声音反反复复,实在是烦人……帮我把呼吸罩摘了吧。”
看着她面如死灰的脸,我不知该说什么。
随即我摇摇头:“你还没说完。”
她干咳了几声,喃喃到:
江漓“啊,是啊,和他的故事还没说完啊,不能这样离开,是啊。”
她顿了一下,转而像是下定决心般继续说道:
江漓“后来的一天,我看见他开车出门进货,我打了一辆出租车,一直跟着他直到他安全的回到店里。”
江漓“日子就像这样,一天一天的过去,像是流水一般,似有尽头却又没有尽头地过去。”
江漓“我上午去超市采购,下午就在超市对面的马路边,远远的看着,有时他出门进货,我就打一辆出租车跟着他,我不能没有他。晚上,我就为他写诗,希望能留住什么。”
江漓“路人常对我投来异样的眼光,尽管我知道在他们眼里我似乎是一个疯子,尽管我知道我做的一切不会有回应……”
江漓“只要他还在,那对笑眸还在,那个照亮我下水道的世界还在。”
她突然停了。
不知怎的,我有些头疼,便没有再追问,找了个借口出去。
在关门的一刹那,我隐隐约约听见了她的声音:
江漓“只是这样远远的看着就够了,像我这种活在下水道里的人,只是远远的看着就足够了,与他相识相遇已经是莫大的幸运,是上帝对我的眷顾,即便我从不相信上帝。”
江漓“与他相拥只是一场美到不能再美的梦,可我从未做过美梦。”
随着声音的戛然而止,门也被我关上。
我顾不上去思考她说的话。
此时我感到头疼欲裂。
似乎下一秒,就要离开这腐化的世界。
但这个想法很快被我打消。
“开车进货,超市,便利店老板……”
女孩的声音在我耳边挥之不去。
头好疼。
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我的脑海挣扎,将要冲破大脑皮层,来到我的眼前。
我脑海出现了一段影像。
一段陌生却又很熟悉的影像。
影像里,我的主视角是那个女孩,她站在我的对面,欲言又止,她指了指我的手,随后我听到了自己的声音:“还是泡面喝啤酒吧。”
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我是……
那我又是怎么当上警察的?
我的意识是在某一天突然开始的,我始终没有过去的记忆。
我是一个空白的人。
想必,这个女孩与我的记忆有关吧。
我去茶水间倒了杯水,喝完水,我的头疼感几乎已经烟消云散,我放下杯子回到病房。
她还保持着我走时的姿态,除了嘴角有些微微上扬。
看她的样子像是徘徊在那些日子中,回复着记忆中的甘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