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悄悄降临，月色朦胧，树影婆娑。院落里的梧桐树散发着浓浓的秋意，枯黄的叶片突兀的落在地上又随风腾空而起。

夜色中几个人身着夜行衣行走在陶瓦上发出稀疏的声音，一个人掉在队伍的最后面步路蹒跚，走的艰难。

“我好歹是个小姐竟然也沦落到干这种偷鸡摸狗的事！”

女子轻声抱怨却没有停下脚步。褚宦转头看她做出禁声的手势，略过其他两人去拉起纪宁的手将她一把抱起，快速穿梭在屋脊之间。喘息之间便纵身跃下落在一处院落前。

看着眼前灯火通明的祠堂，褚宦警惕的躲在附近假山的石堆后面，许久见没有声响便示意其他二人先去探路，二人得令绕过巨大的梧桐树悄声摸进趴在门上倾耳细听，确认四下无人后给褚宦做出手势。

“宁儿，你同小五小六先去看尸体，我去办点事很快回来！”

褚宦若有所思心中有了猜测，可这个猜测需要得到证实，他吩咐小五小六守在门口有什么要紧事情发出暗号他便会过来。说完后他便行色匆匆的潜进夜色中。

窗外夜幕低垂，突然屋外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敲门声伴着一道模糊的影子。屋中的老者泰然自若的将未写完的一笔写下，便起身打开房门。看清来人并没有感到诧异而是淡定的坐下砌了杯茶。

“大人来的晚了些，让老身一阵好等！”

说完便将砌好的茶递给了褚宦，见褚宦仍然谨慎存有戒心，他淡然一笑继而云淡风轻道。

“大人不必如此，可会下棋？”

“略懂一二”

看着席地而坐的郑贤祥，褚宦跪坐在他对面恭谨的伸出手，低声对他说。

“您先，请！”

郑贤祥手执黑子摆在交点上，幽默的调侃道

“白日里大人可不是这般！”

“事发突然，情急之下，贸然唐突贵府，是在下之错。”

看着褚宦脸色十分呆板，语气又万分诚恳的样子，郑贤祥笑得开怀一时难以停下来。忽然间想起了自己早逝的儿子，若是同褚宦这般大的样子会不会已然考取功名，进宫谋取一官半职？会不会也同席而坐陪着自己吃茶下棋？他越想越后悔，越想越认为是自己的错…俗话说父债子尝，果真如此。若不是当年自己是个唯利是图，牟取暴利的商人，又怎会因果循环，自食其果？将父亲犯下的罪过由儿子来赎。他该死，他在几年前就该死了…死在数以万计人的唾骂里…是他的庸懦无能，贪生怕死让他活到了现在…

“我该知道结果的，若因果有报，善恶有终”

郑贤祥看的失神，嘴中喃喃自语。

“郑大人，该您了！”

褚宦出口提醒。郑贤祥的双眸逐渐暗淡，惘然若失的模样似乎丢掉了什么东西，他红着眼睛淡淡一笑，声音有些沙哑道。

“不用下了，胜负已定。我早已失败，人生如棋，落子无悔，一招不慎便满盘皆输…”

说完便起身，将案桌上先前写的字递给他。

“秦兰州…！”

褚宦看到秦兰州的字样，猛然瞪大眼睛，双眸中是藏不住的震惊错愕。那是除十二城之外的一座城，十几年前他还是孩童时便听闻过，一夜之间，一座城池被洪水吞没，几乎无人生还。等到皇城内再派人去时已然是尸骨堆积成山，凄惨之景如人间炼狱。

正当褚宦还处在失神之际，一道箭矢冲破窗户，直击郑贤祥而来。他眼疾手快拔出配剑，锋利的剑刃将箭矢砍断掉落在地上，杀手见状切换目标瞄向褚宦，弓弦紧绷，手臂用力，箭矢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气鸣。这一次明显比上一次更加用力，他抵挡的吃神。未等他缓过来，杀手已然准备射击，随之三箭起发，毫不迟疑，不过好在都被褚宦挡了下来。见此情形，四个杀手从屋脊跃下手拿弯刀而来，褚宦嘴角轻扬眼神中透着一股嘲讽的戏虐。他眼神冰冷，气势如虹，剑招迅猛，剑气凌厉，双方激战交锋轰鸣的剑气仿佛将整个房间铺满，刺耳的金属碰撞声不断响彻。可渐渐的褚宦明显吃力处于下风，见时机已到，屋脊上的杀手再次将箭矢对准郑贤祥，褚宦看着箭矢击中他的胸口，想快步抵挡却无能为力，确认郑贤祥中剑后杀手不再休缠退回黑暗里。

“切莫动，我喊人救你！”

褚宦将倒地的郑祥贤扶起，倚在木桩上，快步起身想去找纪宁却被郑祥贤拉住衣角，他轻咳两声鲜血便顺着嘴角流出，鲜红的血液被伤口挤了出来，血越来越多，顺着伤口流在地板上。

“不必了……我本该要赎罪的……孩子别查了……若你继续查下去……咳咳怕是性命不保！”

郑贤祥说话哽咽，口中鲜血不断流出而后深深的看了褚宦一眼，他便不再挣扎微微笑着，安详的等待死亡的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