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逢灼的师父,名叫晏河清。
这个名字,取自"河清海晏,时和岁丰",寄托着父辈对天下太平的朴素愿望。
然而她的一生,却与这美好的愿景背道而驰。
二十年前,晏河清已是江湖上惊才绝艳的人物。
她精通医毒双理,武学造诣不凡,因性情洒脱又常救死扶伤,在江湖中颇有名望。
一次机缘,她救了当时遭遇伏击、身受重伤的苏喆。
疗伤期间,她与沉稳睿智的苏喆相谈甚欢。
她的事情被传出去后,就连城府深沉的大家长也对她颇为赏识,也曾与她有过几面之缘。
……
那时,年幼的苏暮雨和苏昌河还只是跟在苏喆身后的两个小少年。
苏暮雨沉默寡言,总是安静地站在角落,眼神却清澈坚定;
苏昌河则活泼好动,对晏河清的医术和毒术展现出极大兴趣,总缠着她问东问西。
"河清姐姐,这个毒药真的能让人的手指变蓝吗?"
"河清姐姐,你教我认这个药材好不好?"
那时的苏昌河,还是个会甜甜喊她"姐姐"的孩子。
晏河清见他聪慧,也确实教了他一些基础的医理毒术,却不知这份天赋日后会走向何等偏执的方向。
因着这份恩情,晏河清与暗河维持了一段时期的往来。
她见过暗河内部的森严等级,见过大家长的深谋远虑,也见过苏喆在忠诚与道义间的挣扎。
她欣赏苏暮雨那份超越年龄的沉稳,也疼爱活泼聪慧的苏昌河。
然而,随着时间推移,晏河清越发看清暗河这个组织的本质——它是一柄太过危险的刀,终会反噬持刀之人。
她与苏喆数次深谈,劝他早做打算,但苏喆身陷其中,难以自拔。
最终,在一次目睹暗河执行任务的残酷手段后,晏河清心灰意冷,毅然断绝了与暗河的所有联系,隐居避世。
她离开时,苏暮雨,已初现"执伞鬼"的冷峻;苏昌河,看着她的眼神充满了不解和被抛弃的愤怒。
她隐居后几乎与世隔绝,直到那年,她听闻故友逢家夫妇遭难,心急如焚地赶去,却只来得及从一片焦土废墟中,找到那个衣衫浸血、眼神空洞、蜷缩在父母遗体旁的小女孩——逢灼。
她抱着浑身冰冷的小逢灼,泪如雨下。她动用了一切手段去查,所有的线索都指向暗河。
是大家长下的令?是苏喆动的手?还是暗河中她根本不认识的新晋杀手?
她不知道具体是谁。暗河的杀手任务皆是机密,更何况是这种灭门惨案。她与暗河早已陌路,当年那点情分,在冰冷的杀戮面前,不值一提。
巨大的愧疚与悲痛淹没了她。
她恨暗河的残忍,更恨自己当年的天真。
如果她不曾与暗河往来,是否就不会连累故友?
她将逢灼带在身边,她要她记住那场焚尽一切的大火。
她倾尽所有教导逢灼,武功、医术、毒理...既是让逢灼有安身立命之本,也是对自己的惩罚与赎罪。
她从未对逢灼详细提过与暗河的过往,只模糊地提及那是个"危险的杀手组织"。她怕说得太多,反而让逢灼陷入危险,也怕触及内心那份沉重的懊悔。
直到白鹤淮出现,直到逢灼决定潜入暗河。
晏河清知道,命运的齿轮终究还是转动了。她将自己所知关于暗河的信息告知逢灼,这是她最后能给的助力。
她站在山谷中,望着逢灼远去的背影,心中默念:
阿灼,师父没用,无法替你手刃仇人。前路艰险,望你...珍重。
她与暗河的旧识是真的,她对逢灼父母之死的不知情,也是真的。
而当年那个会甜甜喊她"姐姐"的苏昌河,还有当年的苏暮雨,如今已是暗河中最令人忌惮的存在之一。
这,便是晏河清无法言说的过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