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抬起头来。”
是宫子羽。他不知何时出现在车队旁,看似随意地巡视。宋云初僵硬地抬头,对上宫子羽那双看似慵懒、实则锐利如鹰的眼睛。他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伸手,拂过她的耳际,指尖拈起一丝极细微的、与她易容身份不符的香粉气息——那是她昨夜不慎沾染上的、只有质女才能分到的少量熏香。
“这味道,倒是特别。”宫子羽轻笑一声,凑近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云初姑娘,这李代桃僵的把戏,下次要玩,记得把尾巴藏干净些。” 他并未当场拆穿,只是对检查的侍卫摆了摆手,“这个丫头,我羽宫要了,有点事问她。”
宋云初第二次出逃计划,败于宫子羽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洞察秋毫的警惕。她被“请”回羽宫“喝茶”,听宫子羽“闲聊”了半日宫门内走失下人的悲惨下场。他始终笑容和煦,但字字句句都如同冰锥,刺得宋云初体无完肤。
第三次出逃:火中取栗
接连失败,让宋云初意识到常规方法绝无可能。她决定兵行险着。宫门禁地之后,有一处悬崖,崖下迷雾重重,传说凶险万分,但也可能是守卫最薄弱之处。她需要制造一个混乱,引开注意力。
机会来自一次无锋细作在宫门内制造的纵火事件(虽被迅速扑灭,但引起了短暂骚动)。宋云初趁乱打晕了一个靠近禁地的侍卫,换上他的衣服,企图利用夜色和混乱摸向悬崖。
她的计划几乎成功。禁地附近的守卫果然被调走部分去救火和搜捕细作。她凭借娇小的身形和敏捷的身手,有惊无险地穿过了大半个禁区,悬崖的轮廓已在望。自由近在咫尺!
然而,就在她即将到达悬崖边时,一个身影如同鬼魅般,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她前方,挡住了去路。墨色金纹的衣角在夜风中微动,不是宫尚角又是谁?
他负手而立,甚至没有看她,只是望着悬崖下翻涌的迷雾,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山岳般的压力:“这里的风景,好看吗?”
宋云初僵在原地,浑身血液都凉了。她所有的勇气,在宫尚角绝对的实力和压迫感面前,土崩瓦解。
宫尚角缓缓转过身,月光照在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三次。”他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宋云初瞬间明白了。她所有的计划,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从头到尾,都没有逃过他的眼睛。他甚至可能……是故意纵容她尝试,看着她像困兽一样挣扎,直到她耗尽所有希望,彻底绝望。
“看来,角宫的账目,还是不够你费神。”宫尚角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宣判了她最后的结局,“即日起,搬入角宫偏院。没有我的允许,不得踏出半步。”
这不是商量,是命令。这意味着,她连最后一点可怜的、在听雪轩的自欺欺人的“自由”也被剥夺了。她将被彻底圈禁在宫尚角的眼皮底下,成为一个真正的、没有一丝缝隙的囚徒。
三次出逃,三次中道崩殂。每一次失败,都让她陷入更深的牢笼。希望如同风中的残烛,一次次被掐灭。站在悬崖边,前是深不见底的迷雾,后是宫尚角这座无法逾越的高墙,宋云初第一次,真正感受到了什么是彻骨的绝望。她还能往哪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