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欣那别扭性格暂时一时半会是扳不过来的,能达到现在的效果已经是实属不易,现在有更加重要的事情就是黄翠翠之死。
根据那个被抓的男人的供词,证实了黄翠翠还有一个女儿,安欣想着能不能在这上面找到什么突破口,就拉着李响和顾岁上黄翠翠的老家拜访。
龙套她一年多都没回来了,我不知道她到底干了什么。自己的崽也不管,上次回来买了一堆衣服玩具什么的,没呆几天跟老头子吵翻了,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李响为什么事吵啊?
龙套她说去城里打工,可都干了什么村里早就传开了,平时也不打电话,家里没电话。
李响哎呀,那你想想平时跟她走的近联系多的亲戚啊、朋友啊、邻居同学什么的有没有?
老人停下来拉渔网的手,那双浑浊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问话的李响。
这位母亲什么也没有问,也什么也没有答,就这么盯着李响沉默一会,又将渔网拉了过来,再次重复着繁琐的工作。
有的时候,这样的民访真的很让人难受。
见到受害者地亲人,向他们询问受害者的一切,却无法坦诚地看着他们那双眼睛,明白的告诉他们。
你的孩子死了。
死在了一个肮脏、恶臭地水沟里。
就好像是丢一个垃圾一样,将你们辛辛苦苦养大的孩子丢弃在那里。
李响说不出口,顾岁也低着头。安欣更是连视线都不敢与受害者的母亲交会,只能偏着头带着几分怯懦的偷瞄着蹲在一旁看蚂蚁的小姑娘。
她还这么小,母亲就已经不在了。
看着她,安欣想到了自己,想起那个近乎是割裂他一生的那个瞬间。
前半生他不叫安欣,他有爸爸妈妈。
后半生,他叫安欣,他只有他自己。
龙套叔叔。
正当三人打算询问完回局里的时候,突然一道稚气的声音叫停了三人。
安欣怎么了,小妹妹?
安欣回头半蹲在小女孩面前,温和地同她说话。
龙套我妈妈是坏女人吗?
从小女孩口中近乎称得上是恶毒的话让安欣不禁呼吸一滞,他快速地眨了眨眼睛,想快点稳住内心地情绪。
安欣你说什么?
安欣再次反问道,试图求证是否是自己地耳朵出现了问题,不然为什么会从这么大点的小女孩口中听见这么诋毁她母亲的话语。
黄翠翠这个人是什么样的,安欣不了解。但是这个女人近乎献祭式的奉献了她的所有,就是为了供养面前的这个女孩,无论黄翠翠做了什么,但是安欣都不希望这个女孩去误解她的母亲。
龙套我妈妈是坏女人吗?
安欣不是啊,怎么了?
龙套村里人说我妈妈,说她是坏女人,我是野孩子,没有爸爸。
安欣你当然有爸爸了,但是你爸爸现在工作忙,所以等他忙完工作就回来看你的呀。
龙套那我妈妈呢?她为什么不来看我?
安欣她去了很远的地方,她说等将来你……你好好读书、好好吃饭、好好长大她就会来看你,而且你叫什么名字?
龙套我叫瑶瑶。
顾岁瑶瑶,你要记住,你是一个特别特别好的好孩子,你有特别爱你的母亲,即便她不在你身边,但是她是爱你的,是这个世界上能用生命去爱你的人。
顾岁也走了过来蹲在瑶瑶身前,用着安欣、李响从未听到过的温和话语去安抚面前这个惶恐不安的孩子,一遍遍在她耳边告诉她,你是一个特别幸运特别好的孩子,你的妈妈也是特别好的妈妈。
李响站在车子旁,既不向前和两人站在一起,也不上车。就是默不作声的将包里的饼干拿了出来,扔给了安欣,让他送给瑶瑶吃。
这是他在出局里特意揣的饼干,也不太确定这个时候派上用场究竟算得上是有用还是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