栾师爷一声叹息,望着苍穹,不再多言。
近子时,映瑶在帐内踱步,一旁便是权家军的两个弟兄,二人无名,映瑶便起过名字,权山,权水。
二人单膝跪地,互对眼神,权山则言,“姑娘,宋老大此次虽然以身犯险,但定有其目的,想必那纯狐也不会乱来,还请姑娘放心。”
映瑶并未回应。
权水又道“我看未必,宋老大心思缜密,既然在黑水安全无恙,又为何不派人送信过来报个平安?就算他忘了,难道小乌也忘了?呵,所以我看呀,宋老大未必安全啊。”
映瑶来回踱步,笑道“你们俩说来说去的,到底想表达什么?是让我出兵救宋三哥?还是放任不管,叫宋三哥听天由命?我听你俩的语气真的怪,是不是有人教你们说的?”
二人表情凝重,权水道“我们兄弟俩跟着姑娘多年了,对姑娘的忠心日月可鉴,所以今日斗胆,说出肺腑之言,姑娘,那宋三精于权术,谋略极高,可不要与他表露无遗,拿着真心换违心啊。”
映瑶突然停下脚步,看了看他。
权水又道“那宋三在徐州与朱小妹幽会,足以见得他没把姑娘你放在眼里啊!这不是赤裸裸的叫你难堪吗!”
映瑶听得出来,这并不是挑拨是非,而是他俩真的是在为我着想,为我担忧,怎么今天这么奇怪,又是栾师爷,又是他俩,我权映瑶还需要别人来提醒吗?真是岂有此理!
映瑶怒道“少在这闲言碎语!你们不怕我在权家军中成了笑柄?”
二人低头不语。
“出去!”
二人只好起身离开,片刻又在门外看到一人影,映瑶皱眉道“谁?”
“哦,是我,我路过,路过。”
是鬼先生的声音。
映瑶无奈道“进来吧,进来吧。”
鬼先生笑嘻嘻进来,打了个饱嗝,酒气熏天。
映瑶一脸嫌弃道“有话快说,说完赶紧走!”
鬼先生低声道“姑娘,栾师爷他们太过耿直,那样不好,嘿嘿,我嘛,略懂些揣摩人心,所以也就替姑娘分分忧,宋三此去黑水潭,绝不会有任何风险,他是什么人物?他吃颗花生的功夫都能把权家军营这些小九九想的透彻,其实啊,宋三他就是在等姑娘前去营救!”
映瑶又开始踱步,“嗯,继续说。”
鬼先生“嘿嘿”两声继续道“那个朱小妹啊,无关紧要的,男人嘛,三妻四妾很平常,更何况,宋三如此优秀,那么喜欢他的女子就更多啦,姑娘啊,那个朱小妹啊,看似弱不禁风的,可她却极其精明啊,你想啊,她明知道你和宋三如胶似漆,但却也不急不躁,这说明什么啊?说明这朱小妹城府很深啊,因为她知道若是强求宋三离开你定会惹得宋三不悦,所以啊,她才如此大气,从不干涉宋三与你的事情,嘿嘿,这等懂事,气度不凡之女子,哪个男人不爱呀。”
映瑶思考片刻,道“鬼先生啊鬼先生,你可真是一肚子坏水啊,哦,不对,是一肚子鬼主意啊,呵!继续说。”
鬼先生摸了摸胡子,笑道“姑娘啊,无论宋三有多少个女人,你都要对他不离不弃,以诚相待,甚至,唯命是从,只有这样,你才能在道德上占领制高点,你越是爱他,他就会越觉得对不起你,他才会更加百倍的爱护你,但反之,你若对他起了异心,呵呵,那姑娘的道德制高点就化为乌有了,姑娘,守妇道,是一个女人最为重要的德行。”
映瑶点头。
鬼先生继续道“老夫建议,咱们连夜去营救宋三!此时就出发!嘿嘿,若宋三知道你为了他不顾一切,奋不顾身去营救,他才会感动,从而才会更加爱你啊,说句不好听的话,可别听栾师爷他们的胡话,呵,还放弃宋三,重整权家军?开什么玩笑?这权家军中至少有一半是宋三的生死弟兄,他们绝不会眼看着你权映瑶独揽大局的!”
映瑶淡淡看着鬼先生,心中五味杂陈,最后说了句“老鬼!酒后失言,胡说八道!我去救宋三哥是因为我在乎他,我爱他!知道吗?哪有你说的那么复杂?”
鬼先生连连点头,“老夫酒话,酒话,嘿嘿,该罚,该罚。”
映瑶轻步走出营帐“来人!集合权家军,立时营救宋三哥!”
黑水潭。
宋三躺在一块巨石上望着月亮,一旁的小乌醉醺醺道“哎呦,哎呦,老大啊,这次我可真的喝大了,不过呀,我可没有误事,我连夜把黑水潭打探了个遍,嘿嘿。”
宋三斜眼看向他,笑道“打探?打探出什么了?”
小乌“嘿嘿”几声,“这黑水潭呀,共有四处水路可上岸,被那贼寇们呀,把守的水泄不通,若想强行登陆,难度极大呀,嘿,这个纯狐啊,不简单啊!”
宋三道“你说的这些一眼便知,还用的着你去打探?”
小乌尬笑不语。
“老大啊,咱俩身处险地,你为何还悠然自得?还有心思看月亮?”
宋三摆弄着手中的花生,笑道“你跟了我这么久,你说说看我为何悠然自得,不急不躁呢?”
小乌挠头,笑道“我,我不敢乱说。”
见宋三抬手要打自己,便又急忙道“我说,我说,嘿嘿,纯狐他知道,只有宋三哥活的好,他才能活的好,若换个呆子来,没准就又开始剿匪了,嘿嘿,从前朝廷要剿匪,那咱们就好好地剿,如今朝廷不喊剿匪了,那咱们就做生意,人嘛,顺势而为,纯狐之精明,自然懂得,只要有权家军在,他才是最安全的。”
宋三听后吃了颗花生,继续望月亮。
“老大,你总是摆弄花生,嘿嘿,是不是思念映瑶姑娘了?”
宋三轻声道“你说,我们身处险境,映瑶她,会来救我们吗?”
此话一出,小乌登时一惊!心想,是啊!我们身处险境,权映瑶她?怎么还不来营救?宋老大他?在等什么?
正在此时,远处水面闪来灯火,是权家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