寺庙的钟声敲的厚重,天上的云开始聚集起来,遮住了太阳,春雨绵绵,滴在二人身上。
宋三拉着小妹躲进了一旁的小亭子。
见小妹几分愁容,虚弱的身子时而轻咳几声,“小妹,你怎么?有什么心事吗?”
小妹伸出手,接住了亭子外的细雨,柔声道“方才我在心里祈福,希望宋三哥你平平安安,可是老天爷又下起了小雨,这?是老天爷不答应吗?”
宋三笑着,“傻妹子,老天爷下雨,并非不答应你的祈福,而是在为我洗去路上的荆棘,哈,像皇帝巡游,都喜欢挑一个细雨绵绵的日子,这代表吉祥啊。”
小妹听后,又欢喜起来,“宋三哥说的,可是真的?”
宋三将小妹的手拉了回来,又用衣角将她手臂的雨水擦干,“自然是真的,我不会骗你的。”
宋三顺势又把小妹抱在怀中,小妹闭上眼睛,幸福地用侧脸紧紧贴向宋三的胸膛。
树枝上几只雀鸟飞过,叽叽喳喳唱着歌。
“宋三哥,你也是来寺庙祈福吗?我们好巧啊。”
宋三“嗯”了一声道“是啊,可能,这就是有缘千里来相会吧,呵。”
小妹道“我住的宅子叫做三舍,你可知?是何意?”
宋三摇头,“不知道,三舍?”
小妹笑着不语。
映瑶客栈。
映瑶,栾师爷,鬼先生三人饮茶。
鬼先生道“哎呀呀,哈,这南下瓷器的生意,又让鲁小雨插了一脚,还要派人跟着咱们,这明摆着就是安插个眼线呀,哎,碍手碍脚的。”
栾师爷接话“不只是这样,我更怕啊,这民道打通之后,那鲁小雨会不会占为己有啊,若是那样,岂不是替她做了嫁衣裳。”
映瑶手中的花生“咔”地一声掰碎,笑道“鲁小雨固然讨人厌,但她想独吞瓷器生意,还是痴心妄想,若真撕破脸,她也没好日子过的,所以不必担心了,对了,南下开道,你俩谁跟我去?”
栾师爷,鬼先生对视一眼,一齐道“我去。”
映瑶轻轻“嗯”了一声。
夜里,徐府。
徐判正在房中看书,时而发出几声叹息,小雨道“怎么?你有心事?”
徐判轻轻放下书,“哎,我为了父亲的病担忧啊。”
小雨“呵”了一声。
“小雨,你这是?为何发笑?”
小雨轻步走到房门,见外面没人,道“父亲他没有病,是装的,我略懂医术,不会错的。”
徐判惊讶之余,又道“那?那父亲为何装病?”
小雨用指头点了点徐判的额头,“笨蛋,你自己猜。”
徐判摸不着头脑,频频摇头。
小雨低声道“朝廷命父亲修河堤,但是,又不给银子,对吗?”
徐判点头。
小雨继续道“父亲又不傻,哪有自己先垫银子的道理,再者说,修河堤可是大事情,没有个万八千银子是下不来的,这么多钱,怎么垫呀?就算父亲能拿出这笔钱,到时候又会有人说了,一个四品知府,哪来的这么多钱?哈,所以嘛,他只有装病躲起来喽,喂,这些话你可不要傻乎乎地对别人讲,尤其是你那个大夫人,她若是知道了,她那张大嘴,非要弄得满城风雨。”
徐判缓缓点头,“小雨,聪明如你的姑娘,世间无二啊。”
小雨又道“可装病嘛,也不是长久之计,河堤早晚都要修的,你可以这样告诉父亲……”
次日一早,徐判去徐大人房中探望。
“父亲,你好些了吗?”
徐大人有气无力,“嗯”了一声。
徐判挥手,叫丫鬟下人们出去。
徐大人一愣,“你?有事?”
“父亲,我有事与你商量。”
“嗯?嗯。”
“父亲,朝廷让咱们修河堤,这件事总是拖着也不是办法,不如这样,我们先找些人干活,做做样子就行,也花不了多少钱,等十天半个月的,再停工,朝廷问起,咱们就说银子用完了,这第一,河堤咱们确实修了,第二,也显得咱们徐家廉洁,到时候若朝廷依旧不给拨款,那咱们就找徐州富商们捐款,那些人嘛,多多少少都会拿出来一些的,总之啊,就是让朝廷看到咱们徐家可是尽力了。”
徐大人听着他的话,这字里行间的,绝不是这个憨厚的儿子能说出来的,想必,有高人给他指点。
徐大人笑道“怎么?你请到军师了?是哪一位啊?”
徐判憨笑“孩儿,孩儿,哎呀,孩儿哪有什么军师啊。”
徐大人突然表情冷峻,“说,谁替你出的招。”
无奈,徐判道“是,是小雨她担心父亲,才告诉我,让我为父亲排忧解难的,父亲切勿多心。”
徐大人轻轻点头,摆手道“你去吧,我要休息了。”
徐判不明所以,又不敢再说话,只好起身离开。
“徐判啊,就照你说的办,你亲自去办,父亲的病重,可帮不了你啊。”
徐判抱拳施礼,“孩儿知道了。”
说着,徐判春风得意地走了。
此时小雨在房中打扮,一旁的丫鬟道“小姐,您吩咐我修的镯子修好了,那个工匠好厉害,居然把断裂的镯子又给镶上了。”
小雨接过镯子,带在手上。
“小姐,你的手好漂亮,又白又嫩的,真是羡慕死我了。”
小雨笑道“贫嘴!”
丫鬟笑着为小雨捶背。
这个丫鬟叫做雨滴,是小雨起的,雨滴是雨缤纷的人,也就是小雨的自己人,在整个徐府,唯一可以信任的人,雨滴的哥哥则是大雨。
小雨道“你和你哥哥都是我最亲的人,你在徐府陪我,你哥哥在雨缤纷打理生意,真是辛苦你们了。”
雨滴抿嘴道“不辛苦,能服侍小姐啊,好多人都求之不得呢。”
看着眼前的雨滴,小雨不禁想起了甜甜,也不知她现在如何,在苏念身边过得开心吗,又或许,她早跟着李大牛私奔了?呵……
想着想着,小雨笑了起来。
“小姐,你笑什么?”
小雨摇头不语。
徐判推门进来,雨滴低头离开。
“小雨,父亲说了,就按照我的计划去办,还说让我亲自去,哈,这次我要把事情做好,让父亲对我刮目相看。”
小雨却道“父亲还说什么了?”
徐判想了想,道“没什么特殊的啊。”
小雨道“想,再想想。”
徐判皱眉回忆,“我临走的时候,父亲交代说他的病重,就不能帮我什么了,哦,对了,父亲他慧眼过人,猜到了这是有人指点我做事,呵,我也没有隐瞒,说是小雨你教我的。”
小雨听后,没做表情,“你千万不可泄露父亲装病一事。”
徐判点头。
几日后,城南河堤开工。宋三,映瑶等人也踏上了南下的征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