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线:宁郁签完离婚协议离开后的第四天
『我想着这是重要的东西,就给捡了起来。晚上给到朱璃,想让他代为还给对方。
作为同样拥有领扣的人,我潜意识认为他们两个应该认识,关系说不定不错。事后想想,我又天真了。』
朱璃回想起了自己当时的想法。
宁郁的确很天真。
天真到被骗了都不知道。
『当时朱璃见到那枚领扣,再听我复述了一遍当天的情形,神情便有些微妙。
“应该是宋柏劳,拥有领徽的Alpha中只有他会逃课。”
他突然问我:“你知道伯劳鸟吗?”
我一愣,摇了摇头。
他手里把玩着银扣:“劳燕分飞的‘劳’指的便是这种鸟。伯劳鸟是一种十分凶残的食肉鸟,喜欢将猎物挂在荆棘上分食,有时还会捕食同类。要我说宋柏劳就是这个名字没取好,太凶了,才会克得他父母分崩离析。”』
“你还真是什么都敢说啊,真不怕我出去就搞垮你吗?”宋柏劳皮笑肉不笑地盯着朱璃。
朱璃也明白这件事情是他理亏,勉强扯出一个笑来:“年轻气盛罢了,宋总大人有大量,何必和我一个Omega计较?”
再不道歉,他出去就完蛋了。
“呵。”
『朱璃告诉我,宋柏劳的父亲叫骆青禾,是名男性Alpha,而他的母亲则是一名男性Beta,他的“宋”姓应该来自于母亲。
与许多名门望族一样,骆家身为香潭豪门,根本看不上一个Beta儿媳。骆青禾是通过和家里闹翻,才最终与自己的恋人结合在一起的。婚后他们很快有了宋柏劳,也算家庭美满。
只是好景不长,骆青禾的家人根本没有想放过他们。既然讲不通,就干脆不讲,直接玩阴的。
他们将骆青禾骗回家,与一名发情的Omega关在了一起。
那个Omega是大财阀夏家的独子,名叫夏乔,与骆青禾有些相似之处,他结过婚有个小孩,而且另一半也是Beta。只是对方英年早逝,许多年前就不在了。
Alpha都是被动发情的体质,一个发情期的Omega,一间逼仄的房间,充盈的信息素足以带动骆青禾跟着一起发情。两人被关了三天三夜,再放出来时,已经无可挽回地对彼此进行了标记。
骆青禾的犬牙与夏乔的性腺交换了各自的信息素,从此身上带上对方的气息,再也不会对其他人产生情欲。这是AO之间缔结的契约,受法律保护,在Beta的权益之上。深入的来说,也可称之为AB、BO的婚姻总是无法持久的原因之一。
这世道,并没有人将Beta的痛苦放在心上。』
宋霄垂下眼睑。
他早就知道Beta是不会被骆家所接受的,更何况骆青禾还是当时骆家钦定的下一任家主。
一个有能力的Alpha,自然要配一个同样有能力的Omega,这样才是老一辈人眼里的“般配”。
『骆青禾很快与那个Beta离婚,迎娶了自己的Omega。宋柏劳自此失去母亲,与父亲和继母,还有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Omega继兄住在了同一屋檐下。
朱璃将这一切归咎于宋柏劳的名字,这大概又是Omega和Beta思维存在巨大差异的地方。要我说这件事的根源分明来自骆家的强求,如果不是他们骨子里的傲慢,无法接受骆清禾与一个Beta结合,宋柏劳不用失去母亲,那个Beta也不用承受失去爱人和儿子的痛苦。』
宋柏劳心里翻江倒海的。
宁郁明明什么都懂,只要凭借甜品就能收获他的心,为什么又会在七年前做出那样的事情?
果然人都是会变得吗?
宋霄一样,宁郁也一样。
『不过有一点朱璃倒是说对了,宋柏劳的确是只凶残的伯劳鸟。此后的一年多里,我无数次验证了这一观点。』
梁秋阳火冒三丈:“看吧!宋柏劳就不是个好东西!阿郁都说了!”
骆梦白只能再次拾起了安抚自己Omega的重任。
骆梦白:表弟!让你姐休息一下不好吗?!
骆梦白:……宋柏劳!放过我吧!
『【少年时的白月光?才不是,那是阴沟里的马尿,避之不及的存在。】』
宋柏劳:……
能猜到这是宁郁的日记,但是……他是马尿??!
宁郁,你等着!!!
『把这个紫色色素加进奶油霜里,不用搅拌太均匀,填充进裱花袋,选101号花嘴……”
电脑修好了,手上的伤也逐渐愈合,我很快恢复了琥珀上的直播,毕竟我没有太多的储蓄可以消耗。
屏幕上陆续跳出观众的发言,因为人数不多,我都一一回复了。
“对,这是丁香花,丁香花的花语……好像是初恋。”我拿起之前做好的粉玫瑰裱花,与刚做的丁香花摆在一起,“好巧,粉玫瑰的花语里也有初恋的含义,不然今天的蛋糕就取名叫‘少女的初恋’吧?”
在不需要面对活人的情况下,我能十分清楚流畅地表达自己的观点,完全不会卡壳,有时候甚至能调侃两句。
“我取名随便吗?那是你们还没见过我妈,她取名更随便……”』
宁诗嘴角微微勾起。
『琥珀是个按时长计费的直播平台,直播间观众越多,待得越久,我的收入也越可观。梁秋阳曾经戏称这是商场停车场制度,店家各施手段留住顾客,停车场收益便会更高。两者相辅相成,才能促进商场做大。
我这家店是越做越差了,或许不久的将来就要被淘汰,让出铺面给更有人气的主播。
在能够直播的日子里,我珍惜当下,对剩下的这些观众总要多两分宽容。他们就算问我与直播内容无关的问题,只要不违规,我都会回答。』
宋柏劳内心感叹:宁郁真蠢啊,什么都回答。不像我 只问正事。
『“我的初恋?”我流畅的裱花动作一顿,过了会儿才恢复如常,“我没有初恋。”
我的回答没有令提问者满意,对方显然以为我在敷衍他。
【骗人,怎么可能。那初夜呢?难道你还是个处男吗?】
对方完全不觉得,这样的话语已经对我造成了性骚扰。
我为什么要回答这么私人的问题啊……
“不是……”想归这样想,我还是含糊地回答了对方,然后迅速将话题拉回正轨,“这些丁香花要做的紧密一些,不要把底座漏出来,然后再做些单独的花朵,到时可以散落在旁边,做装花的时候会更自然生动。”
但显然对方没有轻易善罢甘休,在我做解说的时候,他同一句话发了好几遍,像是怕我看不见。
【你的初夜对象是个什么样的人?】
有些人便是这样,对别人的隐私有旺盛的窥探欲,并且从不会觉得失礼。
可谁叫对方是我为数不多的客人之一,本来生意就够冷清了,要是再流失他,我这个月的收入恐怕会更加惨不忍睹。
“是个……”我斟酌了下,半晌才缓缓吐出两个字,“混蛋。”』
混蛋宋柏劳:……
这回轮到朱璃“呵”了一声。
战斗已经转化到明面上了。
『完成蛋糕的装裱,我的直播也就结束了。
“有问题的可以在我的琥珀空间发帖留言,我会尽量为大家解答。”我朝镜头摆了摆手,“好了,明天见。”
直播间人数一点点下降,我退出程序,关闭了电脑。解开围腰,我大大伸了个懒腰,松弛了下自己僵硬的筋骨。
正打算接下来清理料理台,门铃猝不及防响了起来,且十分急促,一声接一声,跟催命似的。
这种按门铃的手法太有辨识度,以至于我没开门就已经知道门外是谁。』
梁秋阳兴奋地拉住骆梦白的手,在她耳边说道:“是我是我!我终于出场了!”
骆梦白注意的不是梁秋阳说的话,而是梁秋阳牵着她的那只手。
『你怎么这么慢?”果然,门一开,架着墨镜的梁秋阳便挤了进来。
我高中未能完成学业,高三肄业后,便离开朱家离开宁诗在社会上讨生活了。宁诗给我的钱不算多,用一点少一点,我租不来太好的房子,只能去找需要与人合租的租屋。找来找去,看中一套筒子楼里的两居室,打电话约好上门一看,来开门的房主是梁秋阳。
刺青店一面我俩都印象深刻,只是没想到缘分这么深,随便租个房也能重遇。
他挺满意我,我也挺满意他的房子,一拍即合,就这么一块住了快七年。
梁秋阳虽然是个Omega,却开朗,天真,大大咧咧,与尚善那些人截然不同。后来一问才知道,他的父母都是Beta。
“你怎么突然来了?”他之前同我住在一个屋檐下,前几年各自忙碌,他在琥珀做娱乐主播,我在蛋糕店做小学徒。后来我被吊销烘焙师资格证,他看我困苦,便邀我去琥珀发展,说在网上教人做蛋糕没那么多规矩。我试了试觉得还挺适合自己,便这样磕磕绊绊做了下来。
与我不同,梁秋阳歌唱得好,人也漂亮,直播时言语幽默风趣,几年下来人气节节上升,是平台的金字招牌。
去年,他被一家经纪公司挖走,赔付了大额违约金,打算让他进军娱乐圈。半年前他便搬离这里,去做出道前的培训,我也已经许久没见到他了。
我关上门一回身,就见梁秋阳摘了墨镜,叉着腰站我不远处灼灼盯着我。
瞬间我心中生出些不好的预感:“……怎么了?”
“怎么了?你出那种事为什么不和我说?”他瞪着一双杏仁状的眼睛,眉头蹙起,“报喜不报忧啊?”
我一下子就知道他是为何而来了。他离开的这半年里,我与人为善,也就出了那么一件值得他这样生气的事。
我干巴巴地笑了笑:“你说我被人故意爆料的事?也没什么好说的……”
“你要气死为娘啊!他们都跑你头上拉屎了你还没什么……你……”他勃然大怒,手指指我半天,大概看我实在朽木难雕,气得一屁股坐到沙发上,竟不说话了。
我站在那里不敢随便接话,半天惴惴地去厨房给他倒了杯水,端到他面前。
茶杯与茶几接触发出“咔嗒”声响,仿佛莱克星顿的枪声,电光火石间的一个信号,梁秋阳那头噌地就跟点燃了引线的二踢腿似的,一掌大力拍在沙发扶手上,早已做好了揭竿而起的准备。』
“比喻用的不错。”宋柏劳评价。
梁秋阳:……关你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