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锅炉爷爷在翻箱倒柜找东西的时候，千奈向小煤球们要来了自己的衣服和鞋子。

之前锅炉爷爷说让他们保管比较好。不容易被汤婆婆或者其他人发现。

毕竟不会有什么人喜欢来这种又热又脏，味道还难闻的地方。

“啊找到了！”

千奈接过锅炉爷爷递过来的东西，是四张旧的车票，不过被保存的很好。

“车票？”

“这是灿那个小家伙用剩下的，也就是你妈妈。”锅炉爷爷看着那几张连在一起的小巧车票，甚是怀念。

“那个时候她隔三差五地就在汤屋和那边来回跑，因为怕麻烦，过一些日子就买一些单程票，存在我这里。”

只不过后来就再也没有用了。锅炉爷爷没有说出后半句。

“妈妈用过的票吗？”千奈晃了晃神。

“听好了哦，钱婆婆在第6站，‘沼底’车站。以前还有返程票，但最近似乎都有去无回，就算是这样，你还是要去吗？”锅炉爷爷还是有些不放心，皱着眉头又问了一遍。

千奈攥紧车票，重重地点了点头，“嗯！回程的话实在不行我会沿着铁轨走回来！在此期间，小千就拜托您和小玲姐姐照顾了！”

忽然，移门被粗暴地拉开，小玲焦急的脸探了进来，看见千奈，松了口气，但又好像十分紧张。

“终于找到你了小奈！”她走了出来，看到了躺在地上的白龙和锅炉房的一片狼藉，“这是怎么了？”

“一言难尽。”锅炉爷爷摊了摊手。

小玲看见千奈手里拿着车票：“你要走吗？”

“是，我要去沼底，去找钱婆婆。”女孩的眼里闪着坚定的光。

小玲却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对不起，小奈。”她低着头，看不出表情，话语中却是满满的愧疚，“我没有保护好小千……”

“！”千奈的心猛烈地跳了一下，千寻出事了！？难道是之前那些动静？！

她抓住小玲的手，连忙询问具体情况。

原来，那些骚动，全部都是因为之前她和千寻放进汤屋的那个妖怪——无脸男。他搞了很大的破坏，甚至吃了人，汤婆婆知道是千寻将他放进来的，就让千寻去和他理论，没想到那个无脸男还把千寻的吞入腹中！现在汤婆婆又让小玲来找千奈了。

竟然是他！千奈想起之前见到的那位一个带着面具的黑色影子，不会说话却非常热情的妖怪，她完全没有想到会惹出这么大的事故！

要先把这里的事情解决才行！

千奈低下头，深深地看了白龙一眼。

（坚持住，白龙，我会回来的！）

“锅炉爷爷，请帮我照顾白龙，谢谢你！”

收到锅炉爷爷“保证没问题”的答复之后，千奈便载着那两只小老鼠和小苍蝇，快速向无脸男所在的房间赶去。

——

代表欲望的无脸男在不断地投食之下越变越大，尽管大家依旧捧着食物等候在外面，真正敢进去的人已经少之又少了。

“好可怕啊！”

“我不想被吃掉啊！”

千奈是千寻之后，无脸男第二个点名想要见到的人，所以她的出现，让大家有些冷静下来，尽管前一个千寻已经被吃掉了，千奈很可能也逃不了被吃掉的命运，但是千奈比千寻沉稳不少，没准事情还能够出现转机。

“小奈吗！”一只蛤蟆妖怪听见动静慌忙跑了出来，“汤婆婆那边也已经要撑不住了！”

看向里屋，千奈能听见汤婆婆哄客人的笑声，以及客人不耐烦的摔盘子声。

看来是真的挡不住了！

“您不用发那么大的脾气嘛！小奈也来了！”是汤婆婆的声音。

“小奈在哪里？叫小奈来！”这个声音好像有点熟悉，千奈皱了皱眉，似乎是先前那位不讲理的前台的妖怪？

身边的蛤蟆妖怪推着千奈的肩膀将她送上前去，千奈看见汤婆婆狼狈地移门出来。

“你怎么这么慢！损失会越来越大的！”汤婆婆一瞬间敛去好脸色，教训起眼前的女孩来，“尽量捧他，让他把钱都拿出来——呃？”

小苍蝇拎着小老鼠飞到汤婆婆瞪圆的大眼睛前，似乎想要与她相认。

可是汤婆婆一定不会想到自己万般宠爱的宝宝会被变成一只肥大的小老鼠，所以理所当然的，她没有认出他来。

可怜的小老鼠满脸沮丧地趴在千奈的肩膀上，黯然神伤。

进入房间后，千奈左右观察了一番。

地上全部都是装着食物残渣的大碗小碗，一只巨大的，长者细长手脚但是身体肥大，甚至已经垂在地上的无脸男——那个面具妖怪，正定定地看着她。

千奈跪坐在还算干净的一块空地上，直面无脸男，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尽管心里慌张的很。

无脸男给她食物，她摇头拒绝，无脸男手捧金子，她不为所动，他问她想要什么，她答非所问。

她不是为了得到金子而进来的，她心里很清楚。

“请你把小千还给我。”千奈板着脸，直直地看向他还算干净的白色面具。

“然后请你回到你的地方，因为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离开这里去往别的的地方。”

无脸男好像完全没有想到千奈会这么说。

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他浑身散发着拒绝的气息，甚至将头埋在了身体里。

“……我好寂寞……好寂寞……”

“你没有家人吗？”千奈一边冷静安慰着，一边从口袋里拿出仅剩的半个丸子。

……希望能结束这场闹剧

——

情况似乎有些好转，也好像更糟糕了。

千奈此时正在向外跑，她的身后追着的是正在剧烈呕吐的无脸男。

无脸男吃下半个丸子之后，就呕吐不止。

所以好转的是无脸男正在把他吃下去的东西吐出来，糟糕的是汤屋的损坏越来越严重了。

“呕——”千奈看见千寻满身呕吐物，被吐在了地上。

“！千寻！去锅炉爷爷那里！”千奈只来得及向身后喊一声，便扭头继续向外跑。

无脸男的动作很快，就像魔鬼一般紧紧追赶在千奈身后。千奈好几次不顾暴露魔法的风险，在他前进的道路上施下冰封。但滑倒之后的他依旧很快地站起来继续追赶。

千奈是从小门跑出来的，下方是划着小舟接应她的小玲。为了节约时间，千奈直接建了一座冰滑梯，带着小老鼠和小苍蝇滑了下去，落在小木舟旁边伸出来的木板上，一点不差。

一搭上小木舟，小玲便摇着桨向远处的铁轨方向划去。

千奈向后看，无脸男就站在自己刚刚下来的地方。体形已经恢复到最初的样子了，如果他之前的样子就是正常体形的话。

看来之前吃下去的人都已经吐出来了。千奈松了口气，脱下外衣，里面是先前已经换好的，自己的衣服。

“我在这里哦！”她向无脸男挥手，想引他过来。

小玲一脸不爽：“你叫他干什么啊！”

“是因为他来到了这里，汤屋才会变成这样，所以让他跟着我离开比较好。”

无脸男已经跳了下来。

“那你打算带他去哪里？”

“……”

千奈也不知道。这个无脸男说过，他很寂寞。是不是没有家人，也没有去处呢？

小玲把千奈送到铁轨上，告诉她只要沿着铁轨就能看见车站了，然后就向汤屋的方向划去。她总有一天会离开汤屋，但不是现在。

“我会尽快回来的！”提着鞋子，千奈向她挥挥手。

“我和小千还有锅炉爷爷还有小煤球们都会等你回来哦！”

千奈潇洒地挥了挥手，没有再回头。

“无脸男！你要是敢对小奈动手动脚的话，我一定对你不客气！”路过无脸男的时候，小玲不敢上手，也只能嘴上下点功夫。威胁人嘛，谁都会。

站台是一块高出水面的砖石地。电车很快就来了。

千奈匆匆穿上鞋袜，拿出口袋里的票交给检票员。

穿着制服的检票员伸手点了下人数——

千奈，小老鼠，小苍蝇，还有——

？

千奈向身后看去，无脸男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到自己身后了。

“你也要做电车吗？”千奈问，语气一改先前的冷硬。毕竟他也是一个无家可归的孩子。

无脸男点了点头。又像一开始一样呆呆的了。

“那这个人也一起吧。”千奈对检票员说。

检票员倒是不在意，反正票数是够的。

他搅了票，让他们上车，自己径直向车头走去。

车里的乘客大多都是像无脸男一样，黑色半透明的，难道他们也是无家可归的人吗？

无从得知。

列车开动了。

千奈找了一个空位坐下。

无脸男这时候有些无助，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千奈拍了拍身边的空位，叫他过来坐。

“安静一点就好，不要捣乱。”待他坐下，她说。

所幸无脸男似乎很听话，两只手放在膝盖的位置，乖乖地坐着。

有水流声传来，千奈转头看向窗外——

湖面上波光粼粼的，倒映着碧蓝的天和大块洁白的云。远处有缩成小小一个的汤屋，再远点好像还有房子，不知道是谁的住所。

两个小家伙很新奇，也许这是他们第一次离开汤屋呢。小老鼠扒着玻璃，很兴奋的样子，小苍蝇也是，不住地上下蹦跶。

但是——

千奈抿了抿嘴唇，这列电车给自己的感觉，有点熟悉。

这就是妈妈做过的电车吗？

她会搭着电车去哪里呢？

她会带着爸爸一起去吗？

是不是也带过我呢？

……

如果钱婆婆不愿意原谅白龙，又该怎么办呢？

第十六章 离开

第十六章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