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窃光者2

情缘启程

合作,似乎是唯一能让我在宋崎川这个巨大变数眼皮底下,继续完成任务、拿到积分的路。

“那…你怎么帮我?”我压下心头的荒谬感,问出关键。

宋崎川神秘一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不起眼的小纸包,塞进我手里。

纸包里是细腻的白色粉末。“放心,绝对的。”他凑近,在我耳边低语,温热的气息喷在耳廓,说出的话却让我浑身血液瞬间冰凉。

---夏夜闷热,宿舍里只有空调低沉的嗡鸣。

龙旭年哼着不成调的曲子进了浴室,水声哗哗响起。时机到了。

我像幽灵一样滑到他的书桌前。那杯他习惯睡前喝的水,就放在显眼的位置。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握着纸包的手抖得不像话,指尖冰凉,冷汗浸透了薄薄的T恤。

打开纸包,里面细腻的白色粉末,在台灯下泛着诡异的微光。

倒进去?倒进去!

“宿主!三思啊!这是违规操作!被主系统发现会扣光积分甚至抹杀的!”白小球在我脑子里尖叫,声音带着哭腔。

“闭嘴!”我在意识里低吼,“富贵险中求!宋崎川敢给,我就敢用!不搞定龙旭年,我们永远回不去!你想一辈子困在这个破世界吗?”

对回去的渴望压倒了最后一丝犹豫。

粉末无声地溶入清澈的水中,瞬间消失无踪。我迅速退回自己的床位,拉上帘子,隔绝了外面的一切。黑暗里,只能听到自己狂乱的心跳和浴室传来的水声。

龙旭年出来了,带着一身清爽的水汽和雪松沐浴露的味道。他毫无防备地拿起那杯水,咕咚咕咚喝了大半杯。水流过他喉结的声响,像重锤砸在我紧绷的神经上。

他擦擦嘴,嘟囔了一句“好困”,便爬上床,很快响起了均匀的呼吸声。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深夜,寂静被打破。龙旭年开始在床上不安地翻身,呼吸变得粗重而灼热。空调温度被调得更低,冷气飕飕地吹,却压不住空气中悄然弥漫开来的、属于Alpha被强行诱发的情潮热意。

那热意里,还混杂着一丝极其微弱的、甜糜而诱惑的玫瑰信息素的气息——那是宋崎川给我的粉末里,附带的一点“催化剂”。

我蜷缩在自己的床上,紧紧捂住口鼻,隔绝那令人心悸的味道,也隔绝自己内心深处翻涌的恐慌和……一丝难以启齿的生理反应。

黑暗中,感官被无限放大。我听见龙旭年压抑的喘息,布料摩擦的窸窣声,还有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白小球在我脑子里沉默着,像个吓坏的孩子。这一夜,漫长而煎熬。

第二天一早,我是被龙旭年在阳台洗衣服的水声惊醒的。

冷水泼在脸上,试图浇灭一夜未眠的疲惫和心底那点灼烧的羞耻感。浴室门打开,龙旭年擦着头发出来,与我擦肩而过。

一股熟悉的、混合着他自身雪松和昨夜那甜腻玫瑰的复杂气息扑面而来。他脚步顿了一下,疑惑地嗅了嗅空气,目光落在了我身上。

“你身上……”他迟疑地开口。

我头皮一炸,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捂住后颈,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冲进了浴室,反锁上门。镜子里映出一张苍白慌乱的脸,眼底是掩饰不住的惊惧和心虚。

完了,他察觉了?

课堂上,他心不在焉,总是不自觉地往我这边凑,鼻翼翕动,像只困惑的大狗,试图分辨那缕若有似无的、让他躁动了一夜的玫瑰香来源。

每一次靠近,都让我如坐针毡,腰间的酸痛和心底的罪恶感交织翻腾。

当老师愤怒的粉笔头精准地砸中龙旭年,勒令他站到下课,全班的目光聚焦过来时,我恨不得立刻原地消失。

我死死埋着头,耳根滚烫,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带着无声的审判。

午休时间,我像头暴怒的狮子冲去找宋崎川算账。

“他妈,去你的!你出的真是好主意!”我揪住他的衣领,压低声音咆哮,“他差点就发现了!”

宋崎川却一脸轻松,甚至带着点看好戏的戏谑:“怎么了?我记得没错的话,Alpha十八岁就已完全发育了。这不是水到渠成吗?”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我的腰,“腰还好吧?昨晚…战况激烈?”

“滚!”我气得差点背过气去,腰间的酸痛更是火上浇油。这个混蛋!他给我的根本不是普通的诱导剂!那里面绝对加了料!

“我告诉你,要么我就不帮你打探郁茶的消息,要么你就自己看着办!”

龙旭年就在这时找了过来。

他看着我难看的脸色,笨拙地关心:“你心情不好吗?……要不我请你吃饭吧?”

看着他眼底纯粹的担忧,毫无昨夜的阴霾和猜忌,一种强烈的自我厌恶猛地攫住了我。

我像吞了只苍蝇般恶心。

他什么都不知道。他不知道昨夜那杯水里的龌龊,不知道此刻站在他面前的我,内心是多么的肮脏和算计。

他甚至还在担心我!

“我可以拒绝吗?”我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当然……不行。”他愣了一下,语气带着点无赖的坚持。

“这样啊……那算了吧。”我垂下眼,不敢看他澄澈的眼睛。

“对不起……”他道歉,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

对不起?他为什么道歉?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是我这个卑鄙的窃贼!

“你管我!还不是因为……”你!我几乎是吼出来的,后半句卡在喉咙里,化作了对宋崎川更深的怨恨。狗日的宋崎川!

我扶着酸痛的腰,只想逃离这令人窒息的愧疚感。他却追了上来,用那种带着点天真和固执的语气,说要去找个算命的。

算命?我气笑了。

龙大少爷,你知不知道,你的人生剧本,正被我和一个重生者捏在手里,像团可笑的橡皮泥?

---算命铺子光线昏暗,空气里弥漫着劣质线香的呛人味道。老板递过来三张泛黄的纸。我随手扔在桌上:“我算学业。”

问学业是假,试探这所谓的“命”能否被窥破、被篡改才是真。

老板浑浊的眼睛在我和龙旭年之间扫了几个来回,最后用一种近乎悲悯的语气,说出了那句判词:“命运多舛,一路坎坷,命格相冲,注定有血光之灾……”

血光之灾?命格相冲?我心头一跳,下意识看向龙旭年。

他却一脸懵懂,显然没把这江湖术士的话当真。

老板最后那句“随从本心”,像根细针,轻轻扎了我一下。

从算命铺出来,龙旭年像个没事人一样,兴冲冲地拉着我在繁华的街上乱逛。

甜品店里,他把一块精致的蛋糕不由分说地塞进我嘴里。甜腻的奶油在舌尖化开,本该是愉悦的滋味,却只让我尝到了苦涩。

他看着我,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邀功的得意:“好吃吧?以后每周都给你带!”

“我有必要嫌弃吗?”我反问,声音干涩。

这份纯粹的好意,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我灵魂都在颤抖。

然后,他看到了那个卖红绳的老婆婆。红绳细细的,缀着几颗殷红的豆子。“我们去穿个红绳吧!”他兴致勃勃,像发现了什么新奇的宝藏。

红绳?姻缘?祈福?多么讽刺!

一股强烈的抗拒和心烦意乱涌上来。我甩开他的手就想走。

他却固执地像个孩子,硬是把我拽了过去。“祈平安啊。”龙旭年对老婆婆说,神情是少有的认真。老婆婆递给他一条三颗红豆的红绳。

他笨拙地系在自己手腕上,然后期待地看着我:“你不要吗?洛淮……你不舒服吗?”看着他手腕上那抹刺眼的红,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关心和期待,那句拒绝怎么也说不出口。

最终,我屈服了。

一条带着四颗红豆的红绳,系上了我的手腕。红豆硌着腕骨,细绳像一道无形的枷锁,勒得我喘不过气。

四颗红豆,比他的还多一颗。这算什么?偷来的“偏爱”的证明?

第二天,带着一身疲惫和腰间的酸痛走进教室,桌肚里静静躺着还温热的包子和豆浆。不用问,是龙旭年。

他凑过来,带着阳光般的笑容:“够义气吧!快吃!”包子的香味弥漫开来。我咬了一口,目光无意识地投向窗外。

天很蓝,两只比翼鸟亲密地掠过树梢,翅膀划过相同的弧线。

那一瞬间,一个清晰的、血淋淋的念头,毫无预兆地撞进我的脑海:如果没有我洛淮这个不速之客,没有我这个带着系统任务的窃贼,按照原本的轨迹发展下去……龙旭年和郁茶,这对青梅竹马,在磕磕绊绊之后,最终会走到一起吧?

大学毕业,功成名就,或许就在某个阳光和煦的午后,郁茶会穿着剪裁合体的白色西装,站在同样意气风发的龙旭年身边,接受所有人的祝福。

那才是他们应有的、被命运书写的结局。

而我呢?我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子!一个自私卑劣的小偷!用着下作的手段,篡改着别人的人生剧本,欺骗着别人的真挚感情。

只为了那该死的积分!为了那虚无缥缈的“回去”!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嘴里的包子瞬间失去了所有味道,像嚼着蜡。

我猛地停下动作,把剩下的包子和豆浆胡乱塞回抽屉,整个人无力地趴倒在冰冷的桌面上。

巨大的罪恶感和自我厌弃像冰冷的潮水,瞬间将我吞没。

好累。从灵魂深处透出来的疲惫。

“你这是怎么了?”龙旭年关切的声音传来,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没什么,就是心情不太好。”我闷闷地回答,不敢抬头看他。

我怕看到他眼底的关心,那会让我更加无地自容。一只温热的手掌轻轻抚上我的后颈。

是龙旭年。

他小心地释放出温和的安抚信息素,如同暖风拂过冰面。

那气息带着他特有的雪松阳光味道,纯净得没有一丝杂质,此刻却像最锋利的刀,凌迟着我肮脏的灵魂。

我没有躲开。这一次,不是因为算计,而是因为我欠他的。我欠他一份纯粹的感情,欠他一个不被篡改的人生。

这份债,沉甸甸地压在我的心上,几乎要将我压垮。

熬到中午,人声鼎沸的食堂对我而言如同炼狱。我站起身,对龙旭年说:“帮我请半天假。”

“要出去干什么?”他好奇地问。我看着他那双依旧盛满信任和关切的眼睛,那句酝酿了许久的话,终于冲破了喉咙的阻滞。

带着诀别的意味,带着连我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复杂心绪,我轻轻吐出那个词:“等我回来。My…beloved.”

龙旭年愣住了,显然对这个英文单词一知半解,但他还是用力地点头,像个得到承诺的孩子:“好…好!”

看着他傻乎乎点头的样子,我扯出一个苍白的笑,转身离开。脚步有些虚浮,却异常坚定。

目的地只有一个——那间光线昏暗的算命铺子。

推开门,老板仿佛早已等候多时,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洞察一切的光芒:“哟,来了。坐坐坐。就知道你会回来!”

“小同学,是遇到烦心事了吧?”他开门见山。

我心头一震:“老板,你是怎么知道的?”他捋着胡子,笑得高深莫测:“哈哈,孩子,经历的事道还是太少了。”

又是三张黄纸。这一次,我看得分外仔细。纸的右上角,都印着一朵浅浅的桃花。我挑了左右两侧的,飞快地填好。

老板接过去,手指在纸面上缓缓摩挲,浑浊的眼睛半闭着。

良久,他叹了口气,那叹息沉重得像承载了太多无奈:“唉,人的命格自有定数。每个相遇,都是天的选择。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他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吐出一个花名,如同一个飘渺的谶语:“戴安娜粉玫瑰。”我拿着那两张画着桃花的黄纸,走出昏暗的铺子。

午后的阳光刺得眼睛生疼。戴安娜粉玫瑰?花语是什么?我记得好像是……矜持、优雅的等待?还是…感激与铭记?我不知道这个花名具体指向什么。

也许是郁茶?那个被我伤害、被我偷走了未来的矜贵少年?也许是我自己?提醒我在这条歧路上,是否还残存着一点点值得被铭记的微光?

我只知道,手腕上那四颗红豆的红绳,此刻勒得生疼。那滚烫的触感,像一个永恒的烙印,提醒着我窃取的身份,和那份永远无法偿还的、阳光般灼热的亏欠。路还很长。

但“回去”两个字,第一次变得如此模糊而沉重。My beloved……这句临别的称呼,像一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我心底漾开一圈圈苦涩的涟漪。

是谎言?是告别?还是……连我自己也无法分辨的、一丝极其微弱的不舍?

我攥紧了那两张带着桃花印记的黄纸,走向未知的前路。身后,那间小小的算命铺子,像一只沉默的眼睛,静静地注视着这个在命运歧路上挣扎的——窃光者。

后来我写了一封信。

我没有说爱和恨。

留下的只是我的……其实我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我的爱是小心翼翼,是对龙旭年的偷窥。

还是那句话,我是最卑劣的人。

其实我爱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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