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木梁与地板玄黑,纹理在昏光里泛着冷硬的漆皮光泽。
唯一的光源,是几缕从高处窗棂缝隙漏下来的天光,被窗格割成几道惨白的条纹,斜斜落在地板上,却照不亮整片屋子,反倒衬得其余的角落更深沉如墨。
屋子里没有多余的陈设,只有几支摇摇欲坠的油灯,豆大的火光在风里明明灭灭,把人影拉得歪歪扭扭,投在斑驳的墙面上。
角落里扔着一只破旧的草编蒲团,边缘已经磨得松散,孤零零地靠在阴影里。
整个屋子静得可怕,根本没想到这间屋子里竟然有三个人。
明萱守在榻边,悉心照料着身受重伤的寄灵,指尖凝着温润的灵力,轻抚过他血肉模糊的断臂处,满心都在思忖着接驳断骨、重续筋脉之法。
她心中愈发清明,眼前的寄灵,从来都不是她过往认知中,那些毫无灵智、只懂听命的傀儡人偶。
他的一呼一吸、一痛一痒,皆带着鲜活的情绪,绝非寻常木偶化灵那般浅薄。
沉吟片刻,明萱抬眸看向一旁沉默伫立的历劫,眸光笃定,轻声问道:“历劫,他的身世、他的异常,你全都知道,对不对?”
历劫身形微顿,眸底掠过一丝难掩的纠结与忌惮,终究还是偏过头,刻意避开她的目光,语气生硬地逃避:“我不能说,你也莫要再问。”
他心中藏着天大的秘密——寄灵,本就是龙神大人在凡尘行走的替身。
而龙神大人早已神力尽失,这件事,绝不能泄露分毫。
哪怕是对眼前暂时无害的明萱也不行,这关乎三界苍生的安危,半点马虎不得。
“我尚有要事在身,你在此好生照料他,切勿……”历劫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转身便欲离去。
明萱见状,快步上前拦住他,眉眼间满是不解:
“你平日里最是疼他,如今他重伤至此,你竟要抛下他离开?你要去往何处?”
历劫脚步一顿,声音沉得如同万古寒冰,字字掷地有声:“寻回龙神之力,才是当下重中之重。”
话音落,他不再多言,只留一抹决绝的背影。
明萱望着他离去的方向,怔怔伫立良久,终究是收回目光,转身踏入自己的随身空间。
她在堆积如山的天才地宝、上古医典中仔细翻寻,指尖拂过一株株灵草、一本本古籍,一心要寻得重续寄灵断臂的良方。
所幸这些历练世界里,她都有潜心钻研医术,早已突破凡俗界限,即便对这似人非人、似灵非灵的躯体,也有了救治之法。
她取来千年灵髓、灵泉水,以自身灵力为引,小心翼翼地为寄灵接驳断臂,施针渡气,不敢有丝毫懈怠。
功夫不负有心人,不过一会儿功夫,榻上的寄灵便缓缓睁开了眼眸,意识渐渐回笼。
他刚一清醒,第一反应便是慌乱地抬起手,看向自己原本断裂的右臂——那只手臂竟完好无损,肌肤光洁,筋脉通畅,仿佛从未受过伤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