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细碎的晨光透过雕花窗棂,柔柔地洒进屋内,落在铺着软锦云缎的床榻上,晕开一片暖融融的光晕,连空气中浮动的微尘,都沾了几分温柔的暖意。
昨夜的躁动早已散尽,只剩一室安宁,风拂过窗棂的轻响,都成了温情的衬景。
两两相拥的身影,在晨光里交叠相依,将满室缱绻揉进朝晖之中,那份沉甸甸、藏于心间的情意,缠缠绵绵,似要绕尽往后岁岁朝朝,永不消散。
齐旻是先醒过来的,眸间还凝着刚睡醒的惺忪倦意,可目光落在怀中人恬静的睡颜上时,眼底的朦胧瞬间褪去,化作一汪清亮又温柔的春水。
他始终保持着环抱的姿势,手臂稳稳托着她柔软的腰肢,力道轻得近乎小心翼翼,生怕稍一用力,便惊扰了怀中人的酣眠,就这般静静抱着,不舍挪动分毫。
指尖极轻、极缓地拂过她散落在枕间的青丝,发丝柔滑如绸缎,从指缝间轻轻滑落。
他垂眸,感受着怀中人温热柔软的触感,听着她绵长轻柔的呼吸,鼻尖萦绕着她身上独有的清甜体香,心底被填得满满当当,暖意几乎要溢出来。
此前半生他步步隐忍,权谋纷争、尔虞我诈如影随形,半生都在算计与厮杀的边缘周旋,见惯了人心险恶,尝遍了孤寒孤寂,从未敢奢望,能有这般安稳温情的时刻。
拥着心爱之人,静享晨光,不问纷争,只守眼前人,这般岁月静好,于他而言,已是此生难求的圆满。
许是他指尖的轻抚太过轻柔,又或是心有灵犀的微妙感应,榻上的明萱长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如同振翅的蝶,缓缓睁开了眼眸。
刚睡醒的她,眸中还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抬眼便撞进齐旻满含宠溺与深情的眸子里,脸颊瞬间泛起淡淡的绯色,一直蔓延到耳尖,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绵软,轻轻唤他:
“齐旻……”
“醒了?”齐旻低头,薄唇轻轻落在她光洁的额头,嗓音低沉温润,裹着满满的宠溺,掌心还在她的后背缓缓摩挲,一下一下,帮她顺去刚醒的慵懒倦意,语气温柔至极,
“可是我扰了你清梦?”
明萱摇了摇头,伸出纤细的手臂,轻轻抚摸着他精瘦的腰肢。
将脸深深埋进他温热的胸膛,静静聆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那规律的声响,方才残留的睡意,也瞬间散了大半。
明萱突然停下了她手里的动作,问:“疼吗?你真的承受了太多?”
齐旻反应了好大一会儿,才知道她想问的是什么:“很疼,当时疼的我想死,觉得死,应该容易的多。”
“等我被救活,我又不想死了,孤受了这么多的苦,孤一定要报仇,一定要杀光他们!”
明萱沉默片刻,眸底泛起浓浓的担忧,沉默良久,才轻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郑重:“如今外面的局势,愈发纷乱难测,各方势力蠢蠢欲动,我打算,将长信王府的势力收归己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