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火的硝烟像一张密不透风的黑网,逐渐笼罩了这片土地。
所谓的“征兵令”,早已成了一张毫无底线的掠夺网。
在那些被战火波及的村落里,只要四肢健全、勉强能站立的男子,无论年纪大小,统统被强征入伍。
村庄边缘,时不时能看到衣衫褴褛的老人被士兵拖拽着前行,他们颤颤巍巍,哭喊声在空旷的山谷里回荡,凄凄切切。
当村里的男人被薅得一干二净,连最后一点青壮年的力气都被抽干后,官兵们的目光并未停歇。
哪怕是那些正处于盛年、本应在家劳作或抚育幼儿的妇人,也被强行编入了所谓的“后勤营”。
她们被绳索捆绑着,踉踉跄跄地跟在队伍后面,昔日眼里的光亮,早已被绝望的麻木所取代。
就在这人心惶惶、家家户户都在为生存挣扎的时刻,樊长玉站在自家的门前,她已经从兵丁的只言片语里知道——她的夫婿言正,竟然也在被强征的队伍里,要去前线打仗了。
那一刻,樊长玉只觉得天旋地转,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不敢细想言正落在乱军手里的下场,更不敢想象他在战场上拼死搏杀。
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头的腥甜,樊长玉迅速锁上房门,将所有的不安暂且压下。
她翻出了家中所有的积蓄,那是几两碎银和几个缝在内衬里的铜钱,又连忙买了面粉,装了满满两布袋的干粮。
平日里连舍不得多吃一口的米粮,此刻都被她匆匆打包。
樊长玉一路紧赶,终于在下一个村子追上了言正。
四下皆是被强征来的百姓,人声嘈杂,她拨开人群,终于找到了言正,眼眶先红了。
谢征一眼瞥见挤在人群里追上来的樊长玉,脸色骤然一紧,眼底瞬间掠过几分惊色和慌张。
此刻周遭耳目繁杂,他身份特殊,半点差错都出不得。
若是被有心人看出两人相识,稍有风吹草动,他自己倒没有什么,只是怕连累樊长玉,她只是一个区区小女子,怕连累她卷入祸端。
他不敢有半分耽搁,快步上前,不动声色地攥住她的手腕,力道稳而急,只低声丢给她一句:“别出声,跟我来。”
话音未落,便带着她绕开人群,往偏僻无人的角落快步走去,一路警惕地留意着四周,直到确认无人窥探,才稍稍松了口气。
樊长玉忍着泪,将身上仅有的钱财和干粮全数塞到他手里,反复叮嘱他在外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冷了添衣,饿了别硬扛,凡事多忍让,千万保重性命。
两人依依惜别,一步三回头。
樊长玉望着他渐渐远去的身影,心口酸涩得发紧——若不是家中幼妹樊长宁尚且年幼,无人照料,她真想不顾一切,悄悄跟在队伍后面,一路陪着他、护着他。
她失魂落魄地回到自家门口,一眼便看见一辆马车停在院前。
那马车形制她认得,心下顿时一紧,来不及细想,慌忙快步朝屋里跑去。
堂屋之内,早已有人等候。
端坐其上的是明萱,身旁立着神色利落的茯苓,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今天这两人给她的感觉好不一样。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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