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溢香楼”的天字一号包间,阁窗紧闭,室内却焚着上好的龙涎香,烟雾缭绕,衬得空气里有一种无形的紧张感,宛如一张拉满的弓。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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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旻一袭玄色锦袍,端坐于主位。他面容清峻,眉峰如剑,周身散发着久居上位的贵气。
原本打算与明萱玩些情投意合的把戏,却听闻她竟从外面领回一个“赘婿”的男人,还听闻那男人竟是传闻中杀猪卖肉的粗鄙之人的赘婿,这一切都让他心底的傲慢与愤怒熊熊燃烧。
他在此等候多时,从不是为了一盏清茶。他今日来,目的只有一个:强行带走明萱母子。在他眼中,明萱纵使暂时隐匿于临安镇,也终究是他掌中之物,是他势必要夺回的人,谁也拦不住。2
长玉才不粗鄙呢。她就一直没有放弃过救原主浅浅。
脚步声自廊间缓缓而来,由远及近,终于打破了包间内死一般的沉寂。
明萱莲步轻移,一袭月白流云长裙曳地而行,裙摆扫过青砖地面,无声无息。她眉眼清绝,气质温婉却带着疏离的冷意,宛如从水墨丹青中缓步走出的女子,不染半分市井尘俗。
而紧紧伴在她身侧、与她并肩而立的,正是谢征。
此刻的谢征早已褪去市井粗布衣衫,一身华贵锦色长袍熨帖合身,纤尘不染,腰间系着一枚羊脂白玉佩,垂落的穗子随步伐轻晃。他眉目俊朗,身姿挺拔,明明是隐于市井的身份,周身却透着一股难以遮掩的风骨与沉稳,从容不迫,淡定自若,不见半分局促。
二人并肩跨入包间,明萱微微屈膝行礼,唇角噙着一抹浅淡却客气的笑意,语气平和:“让齐公子久等了。”
齐旻抬眼,目光如寒星利刃,先淡淡扫过明萱,下一瞬,便骤然定格在她身侧的谢征身上。
只这一眼,他瞳孔猛地一缩,心头掀起惊涛骇浪,险些失态。
这张脸……竟然是他!
那个早已被认定身死的人,竟活生生出现在临安镇,还成了杀猪女的赘婿,更与明萱这般亲密无间,堂而皇之地站在她身侧,成了她亲口承认的依靠。
事态,骤然变得诡异而棘手。
齐旻压下心底翻涌的震惊与戾气,声音沉了几分,带着不易察觉的审视与刺骨冷意:“不知这位是?”
明萱闻言,抬手自然地挽住谢征的手臂,指尖轻轻相触,眼神流转间,皆是全然的信任与笃定。她声音轻柔,却字字清晰:“这位是言公子,是小女子的未婚夫。如今我名下生意往来,内外打理,全靠他一人帮衬。”
“未婚夫?”
齐旻将这三个字缓缓重复一遍,尾音冷得像淬了冰碴,锐利的目光再次死死钉在谢征身上,字字带刺:“你就是明东家这位,对外宣称的金龟婿?”
谢征微微颔首,抬手拱手行礼,姿态不卑不亢,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齐公子,自然……。”
“自然?”齐旻陡然一声冷笑,眉峰挑得凌厉,语气里满是不屑与咄咄逼人的试探,“本公子倒要听听,你这‘自然’二字,从何而来?”
谢征唇角微扬,笑意浅淡却坚定,不动声色地侧身半步,恰好将明萱护在身后。他目光平静无波,直直迎上齐旻几乎要喷火的视线,语气笃定而温和:“护在意之人而已。我所庇护的人,自然不希望有旁人过多干涉,更不乐见旁人无端惊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