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萱垂着眼睫,长长的羽睫在眼下投出一片浅淡的阴影,掩去眸底翻涌的涩意与凉薄,她轻轻扯了扯唇角,那抹笑掺着彻骨的自嘲,轻飘飘地砸在空气里:“原来我只是你一个玩物吗?可供买卖的?”
这话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刺破了齐旻心底刻意维持的强势与冷漠。
他原本攥紧了心思,本就打算冷硬地承认,甚至想用更刻薄的话逼她认清身份,可此刻从明萱口中亲口说出“玩物”二字,那两个字带着细碎的棱角,硌得他心口发闷,一股莫名的烦躁猛地冲上头顶,连眉峰都狠狠蹙了起来。
他沉下声,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霸道,试图压下那股烦躁,也试图给她一个她该有的定位:“没有人敢这样看你,在这宅里,在我身边,你的地位仅次于我。”
明萱缓缓抬眼,漆黑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欣喜,只有一片平静的空茫,她轻声却坚定地重复:“口说无凭。”
齐旻一时语塞,薄唇紧抿成一道冷硬的弧线,喉间的话堵了半晌,竟不知该如何反驳。
他向来掌控一切,习惯了用权势与命令定夺一切,却从未想过,有一天要向人证明一句承诺的分量。
周遭的空气骤然凝滞,烛火在案上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良久,齐旻倾身上前,骨节分明的手攥住她的手腕,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坚定,他低头,深邃的眼眸牢牢锁住她的脸,声音压得低沉,少了平日的冷硬,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认真:“你要什么凭据?”
明萱手腕微挣,却没能挣脱,她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我要的不是虚位,不是旁人的敬畏,是在你心里,从没有把我当作可以随意处置、随意转送的物件。
若你真当我是仅次于你的人,便断了那些将我视作筹码、视作玩物的念头,用行动告诉我,我,是你护着的人,不是你用来生育的工具,更不是你手中可弃可换的东西。”
齐旻的指腹微微收紧,触到她腕间细腻的肌肤,心底的烦躁早已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有懊恼,有不甘,更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妥协。
他沉默片刻,终是松开了手,从怀中掏出一枚玉佩,沉声道:“这是我家族的玉佩,明日起,府中内外事务,你可与我同判,任何人不得置喙。
若是再有半句将你视作玩物的言论,我拔了他的舌头。这,算不算凭据?”
明萱望着他紧绷却认真的侧脸,眼底的冷意终于稍稍散去,
“何必说的如此血腥,我不希望你这样,悠悠众口,哪能管得了别人的一言一行。”
齐旻:“别人管不住,是他们无能。可在我这里,若想管,便就能管。”
明萱没有应声,却也没有再避开,只是静静站的坐着,好似在等着他接下来的每一步,是不是真如他所说,能将“口说无凭”,变成实实在在的护佑和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