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璃见李承儒不说话了，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迈步往前走了。

等李承儒发现自己被一个人扔在了大街上时，范璃已经走出去好远了。

“好没良心，”李承儒追上来，“我好心来接你，却把我扔下。”

范璃都没有回头，“这话换二哥来讲，我兴许还心软一分，大哥还是省省力气吧。”

李承儒不高兴了，“凭什么老二来就行，我就不行？”

“因为我偏心。”

这话让李承儒哑口无言，他怔愣片刻，叹了口气，“承泽这些年吃了不少苦，你心疼他，是应该的。”

“大哥这话太酸了。”范璃回头冲他露出一丝苦涩的笑，“二哥如今倒是什么苦也不用受了，你我还要在这里待上许久呢。”

“或许这对他来说，也算是一种解脱。”

初闻李承泽的死讯，李承儒大受震惊，他并不知道京中具体发生何事，只是这和他们一开始的计划大相径庭。

他去质问范璃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范璃只是遥遥望向南方，长叹一口气：“这是二哥自己的选择。”

多余的，范璃什么也没有说。

假死脱身这一招，范璃很久以前就教过李承泽了。在江南时他没有用，如今终于决定要彻底和二皇子这个身份划清界限，范璃只有支持二字。

此事真相只有他们二人知晓，早被李承泽送出京都的叶灵儿此刻应已与李承泽团聚，也是第三个知情者。

等一切尘埃落定之后，李承泽是否要将自己还活着的消息告诉其他人，也是他自己的选择，范璃不会干涉。

“璃儿，你与老二一向要好…”

李承儒的话还未说完，范璃便打断了他。

“已死之人，大哥还是少提起吧。我的故人太多了，悼念不过来。”

府衙大门已在眼前，范璃径直回了自己的房间，没有和李承儒继续交谈下去的意思。

李承儒目送她的背影走远，兀自叹息。

他想范璃应该已经察觉到庆帝的想法了，只是不愿意面对，所以一点让他提起这个话头的机会都不给。

深夜，李承儒还没有睡，而是站在沙盘前，凝视着前方的上京城。

过了阳城便是一马平川，直捣上京城不再有任何阻碍。

上杉虎判断失误，以为他们会从开州府走，却不料他们一开始就是冲着阳城来的。

他带大军攻打开州府，范璃带黑骑奇袭阳城，双方齐头并进，战果显著。

齐国军中现在已无人可用。

狼桃，海棠朵朵重伤北归，上杉虎也被他一枪挑下马，昏迷不醒。

李承儒想不出战豆豆还能派谁来拦住他。

本来再有两天路程，就能抵达上京城，庆帝却下令等范闲来，也不知范闲还要多久才能到。

李承儒担心战豆豆弃城北逃。

海棠朵朵和狼桃都出身草原，在北边也略有势力，若真被战豆豆逃进草原，庆国想要斩草除根，可就难了。

他不是没有提起过这点担忧，但范璃只是让他不必担心，李承儒也只好作罢，独自在月下斟酌筹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