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流云不说话了。
叶轻眉这个女儿,比他们所有人想象的,还要理智且冷血。
那封信中说的话,不过是托词,因为范璃知道这样写能最快达成目的。
“终日玩鹰的人,也会被鹰啄了眼。”叶流云叹息,“你比你母亲要更聪明。”
范璃没想到他会突然提起叶轻眉,“前辈和我母亲有交情?”
叶流云所练功法也是柔道真气,足以窥见叶轻眉与他关系不一般。
但范璃想知道具体是怎么个不一般法。
“你母亲啊…”叶流云脸上浮现几抹追忆之色,“那是个奇女子。”
其实叶流云和叶轻眉的相识并不愉快。
初入京都的少女与城门守卫起了冲突,他作为长辈去给自己那不争气的侄子叶重找场子,却被少女身边的仆从打败。
他们的梁子就是那时候结下的。
但叶流云并不是记仇的人。
他见证了叶轻眉在京都的所作所为,也敬佩她的大义。
一切都在那个冬夜中断了。
“我破境前,你娘曾来见我,她给了我一本功法,和我订下那个约定。”
“我与她,如此而已。”
范璃扶手叹息。
每一次从别人口中听到叶轻眉的故事,范璃都会想起那张温柔似水的脸。
“那前辈,为何又会替陛下做事?”范璃话锋一转,忽然问。
叶流云看了她一眼,“小娃娃,想套我的话,你还嫩了些。”
“我只是受人所托带你走,若你不愿离开,我也不强求。至于你说的弟弟,我不会管。”
“那有劳前辈替我向陛下带句话吧。”
叶流云点头。
“生为庆国子民,理应尽忠。生为陛下血脉,更应尽孝。”
叶流云笑了,“你这娃娃,比你母亲强。”
范璃微微一笑,随即敛了笑意,“前辈,这可不是什么好话。”
“是吗?”叶流云拂袖而去,只留一句:“好自为之。”
范璃目送叶流云消失,面色凝重。
她没有耽搁,转身也消失在夜色中。
冷宫中,彻底空无一人。
另一边,战豆豆刚睡下,就觉得帷帐外一阵风吹过。
“我要是你,现在根本睡不着。”
范璃不知道什么时候在床边坐下了,惊得战豆豆连连后退。
“范璃!”她低声轻斥。
“叶流云来了。”
战豆豆瞬间被一盆冷水浇透了。
“你再说一遍?”
“叶流云站在了庆帝那一边。今晚,他来带我走。”
战豆豆苦笑,“看来,是我多话了。”
“你这个父亲,对你,还真是不一般。”
“是啊,”范璃也感叹,“如果他没有杀了我娘,我一定,会是一个好女儿的。”
人这种生物是极其复杂矛盾且分裂的。
男人尤甚,当皇帝的男人更甚。
但庆帝比景昱要更复杂一些。这让范璃的心绪也无比复杂。
“那我还得庆幸,他把你这么优秀的女儿,推向了我。”战豆豆抹掉头上的冷汗。
“我觉得你在占我便宜。”范璃眯起眼睛。
战豆豆连连摆手,“我可没有。”
说着,她也没了睡意,起身披上衣服,走向了另一边的书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