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噜……咕噜……
今天的海水好像哪里怪怪的。
如半透明裙摆的触须和口腕散开,周围依旧是被压得实实的黑,像凝固的沥青。
深处似乎有磷光偶尔闪动。
这里没有碎掉的太阳,没有固定的方向,水流会推动我前进,带我走向更深沉的梦。
但我似乎已经睡得足够久了。
……
玥汐缓缓睁开了眼,面前没有朋友那绘声绘色描绘出的光影,也没有总被津津乐道的陆地,只有从裂缝中渗出的热泉,冒着浅白色的烟,像是这片海域在呼吸。
啊,不知不觉飘荡到这么深的地方来了啊……好像有点饿了……
身体逐渐放松,触须也向远处蔓延,但周围好像没有什么能吃的东西——说到这个,好像之前被说过我这样像蜘蛛织的网,真是好奇怪的话,会织网的蜘蛛又是什么东西,海蜘蛛可不织网。
非要说像是那些人类所用的渔网的东西,那难道不是管水母吗,哪里像我了……
一个一个的,陆地真的有那么好玩吗?去了一趟就那么念念不忘。
……所以,对未知有着好奇是所有生物的本能吗?
所以,总有鱼儿会畅想陆地上的生活,难道它们都没读过那些从沉没的船只中挖出来的书吗?
明明有好心的,见多识广的鱼帮忙翻译出适合她们阅读的译本——海的女儿,多吓鱼的故事啊,这种恐怖小说都不足以让她们感到害怕吗?
为什么依旧对陆地那么好奇呢。
虽然感觉不是很饿,但玥汐依旧感觉没什么力气,整只水母被涌动的水流推向更温暖的地方,蔓延开的触须似乎碰到了什么东西——两只小磷虾。
海神娘娘在上,感谢赐予的食物。
玥汐将那两只命中注定就该被自己吃掉的磷虾卷了过来,享受着美食的同时,也任由那热泉的白气将自己往上推——
毕竟水母就是这样嘛。
不筑巢,不迁徙,不记路,也不记仇。
饿了就等待海神娘娘投喂,累了就让海水推着走,实在没东西吃,那就吃吃自己,等海神娘娘想起某个小角落还有一只水母要饿扁了。
这种随波逐流的家伙,肯定会被嫌弃才对,但很幸运,所有海族都不屑于去为难没有大脑和心脏的水母,哪怕我们生出灵智后拥有与常鱼无异的感受和脑子,也不对我们有什么敌意。
“我就知道你肯定又被卷到这里来了!”
一条风风火火的皇带鱼冲了过来,纤长的身体毫不客气地缠住玥汐的触须,以相比起一只如同塑料袋的水母来说要快上几百倍的速度,破开水流,径直往上。
“我要吐了……我要晕鱼了……”
“晕晕晕,你怎么不干脆直接漂进最中间的烟里,我倒是想见见熟水母是不是真的像烂海带!”
“骂得好脏……”
面对着好友的控诉,玥汐也自觉心虚,讨好地将还未下嘴的那最后一只磷虾,用几条触须往皇带鱼的方向推了推。
“我错了——我错了嘛,下次肯定不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