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我继续演戏?”上官浅苦笑,“在她面前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继续当她的乖徒儿?”
“这是唯一能接近她、为孤山派报仇的机会。”宫尚角看着她的眼睛,“而且,孤山派幸存的旧部,谛听已经找到了。他们愿意等,等真正的少主归来。”
上官浅沉默了许久。最后,她深吸一口气:“好,我演。但事成之后,无锋之人,我来手刃。”
“这是自然。”宫尚角欣然允之。
就在花千醉在后山忙得风生水起时,前山的地牢里,却为一人,宁死不悔。
地牢深处,水珠滴落声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郑南衣靠在冰冷的石壁上,手腕脚踝锁着精铁镣铐,稍稍一动便哗啦作响。她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静。月光从高窗缝隙漏入,在她苍白的脸上切出一道冷光。
她想起寒鸦柒。
想起那个雨夜,她因仆人惨死贼人之手,不幸流落街头,被地痞围堵时,是他如天神般降临。黑衣墨发,眉眼冷峻,手中长剑未出鞘,仅凭掌风便将那些混混震飞。
“跟我走,我给你掌握自己命运的力量。”他伸手,掌心有常年握剑留下的薄茧。
那时她不知,他是无锋的寒鸦,专司培养魅级刺客。她只知他给了她新生,教她武功,给她名字——南衣,取自“南有乔木,不可休思”。
她成了他手中最利的刀,也成了他榻边最温顺的雀。
“柒大人,这次任务完成后……”她曾伏在他膝头,声音轻柔,“我能留在你身边吗?不做刺客,只做你的南衣。”
寒鸦柒抚着她的发,眼神复杂:“等无锋大业成,我带你走。”
她信了。所以当孤竹下令,要她以新娘身份潜入宫门,必要时以身作饵、甚至牺牲时,她毫不犹豫。寒鸦柒送她出谷那日,在僻静处吻了她,那个吻带着血腥气和决绝。
“南衣,保重。”他替她理了理嫁衣领口,指尖微颤,“若事不可为……等我。”
她看着他眼中罕见的情绪,忽然懂了。自己是一枚注定要牺牲的棋子。
可那又如何?为他而死,她甘之如饴。
地牢门开,宫尚角步入。郑南衣抬眸,眼中无波无澜。
“郑姑娘可想清楚了?”宫尚角声音平静,“指认同党,供出无锋计划,我可保你一命。”
郑南衣笑了,笑容凄艳:“角公子不必费心。我什么都不会说。”
她顿了顿,眼神飘远,“我只等一人。若他来了,我自会了断。若他不来……”
她轻轻抚过腕间镣铐,“我便随宫门一同覆灭。”
宫尚角凝视她良久,忽然道:“你在等寒鸦柒。”
郑南衣瞳孔微缩。
“可惜。”宫尚角转身,墨氅在昏暗中划过弧度,“他此刻,正奉命狙杀花宫派往宫门的援兵。”
他走到门边,回眸,“你对他情深似海,他却视你如弃子。郑姑娘,值得吗?”
门关上,地牢重归死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