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仪结束后,权如沐也要离开王权山庄。
临行前,他仍是那副满不在乎的模样。
“贵哥,我走了。那帮老东西要是再让你为难,让他们直接来找我。”
他走出几步,又忽然回过头,笑着朝王权富贵挥了挥手。
“替我向嫂子问声好。等下次得了空,我再去西西域找你们。到时候你可别只顾着陪嫂子,连顿饭都舍不得请我。”
王权富贵站在山门前看了他片刻,嘴角露出一丝浅淡的笑来,这是他这几日露出的第一抹笑。
“路上小心。”
“放心吧。”
权如沐翻身上马,姿态潇洒。
“我如今好歹也是妖了,命硬得很。何况还有贵哥给的剑符,谁能伤得了我?”
王权富贵没有接这句玩笑,只叮嘱道:“察觉不对,立即传信。不可逞强。”
“知道了,知道了。”
权如沐嘴上应得敷衍,神情却认真了几分。
马蹄踏过山道,卷起一阵薄尘。王权富贵站在山门前看了一会儿,直到那道身影转过山坳,才收回目光,转身走进王权山庄。
父亲新丧,庄中尚有许多事务等待料理。待一切暂且安顿妥当,已是数日之后。
王权富贵回到西西域时,天色已近黄昏。
闻早早正独自坐在院中。远远瞧见那道熟悉的身影,她便放下手中茶盏,起身迎了上去。
王权富贵有些疲惫地揽住闻早早,两人谁也没有说话,只在渐沉的暮色中感受着彼此的心跳与体温。
有些迟来的告别,本就不是寥寥数语能够说清的。
与此同时,一气道盟内部并未真正平静下来。
东方月初以盟主身份压下灵堂上的争执后,便开始暗中追查那缕疑似属于黑狐的气息。参与闹事的几名长老表面有所收敛,私下却依旧往来频繁。
他们对权如沐堕妖一事近乎偏执。
在他们眼中,权如沐是否伤过人、是否仍有清明神智,似乎都无关紧要。仅仅是王权血脉化妖这一件事,便足以成为必须除掉他的理由。
……
权如沐接连来了几封信。
最初一封只寥寥写了几句,说自己已经寻到那位惦念多年的云姐姐,人虽见到了,对方却仍不肯好好听他说话。第二封信的语气便轻快许多,说龙微云总算没有再赶他走,还肯与他同桌吃上一顿饭。
再后来,权如沐已经开始明里暗里地催王权富贵准备贺礼。
闻早早倚在王权富贵身侧,将信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眉梢轻轻扬起。
“可真是难得。”她指尖在信纸上点了点,“他此前那一身伤,便是拜这位云姐姐所赐吧?如今竟还眼巴巴地追上去,倒是一点也不记疼。”
王权富贵将信重新折好,收入信封。
“他们之间牵扯太深,其中恩怨,不是我们这些外人能够说清的。”他略作停顿,眼底浮起一丝极淡的欣慰,“如沐既然得偿所愿,便该恭喜他。”
闻早早侧过脸看他:“那便亲自去恭喜?”
王权富贵微微一怔。
“他信中连着三次提醒你备好贺礼。”闻早早慢悠悠道,“若再不去,只怕下一封便要直接列一张礼单寄来了。”
王权富贵想起权如沐那副理直气壮的模样,唇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也好。西西域如今已经安定下来,我们在此停留多时,也该去别处走走。”
“顺道看看风景?”
“嗯。”
闻早早眸中笑意更深:“看来我们小富贵总算不只惦记着练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