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梧静静听完闻早早对黑狐一事的描述,指间不知何时已掐起繁复的诀印,淡金色的流光在她指尖悄然流转。她眼睫微垂,半晌后睁开眼,语气带着几分玄妙:“推演一番倒也无妨,反正我们本就不完全受此间法则约束。”
然而,推演显现的结果,却让闻早早的神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没有……其他可能了吗?”闻早早的声音有些发紧,目光定定锁在栖梧脸上。
栖梧缓缓摇头,指尖流光散去,神色是少有的认真:“因果万千丝线,纠缠难解。如你所说‘破圈’之果已定,至于其他......尚有些许转圜的余地。”
闻早早沉默良久,廊下的风拂过她鬓边的碎发。她忽然站起身,衣袂无风自动:“我需即刻去涂山一趟。”
“不与你家那位小富贵说一声?”栖梧抬眸看她,眼中带着了然。
“替我转达便是。”话音未落,绯色身影已如轻烟般散去,只余一缕淡香萦绕,人已在瞬息间远去。
“方才聊了什么?”一道清越的嗓音自身后响起。应渊不知何时已静立在屋檐下。
栖梧转头看向他,眨了眨眼:“在说上次来寻你晦气的那只丑狐狸。”
应渊神色未变,只平静地摊开手掌。
一团浓稠如墨的黑影骤然在他掌心凝聚、翻滚,发出尖锐刺耳的嘶鸣:“王权富贵!你竟敢囚禁于我!速速放了我!助我家娘娘完成‘破圈’大业,才是顺应天道!否则……啊啊啊——!”
那黑影中的意识显然将应渊错认成了王权富贵,正叫嚣到一半,声音却戛然而止——应渊五指缓缓收拢,那团挣扎的黑影便如被无形之力压缩,顷刻间化作一粒微不可察的黑点,湮灭在他掌心。
“原来如此。”应渊抬眼,与栖梧的目光在空中相接,无奈轻笑,“因果命数,不可强加干涉。”
栖梧走到他身边,很自然地伸手挽住他的手臂,将脸颊轻轻靠在他肩头,声音软了下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偏私:“这事我们做的还少吗?再说我可舍不得眼睁睁看着一张和你一模一样的脸去送死。”
应渊没有出声,但显然是默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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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突然去涂山?”王权富贵眉头微蹙。
闻早早走得实在仓促,连只言片语都未曾留下,这让他心中掠过一丝不安。
栖梧执起茶盏,垂眸轻啜,语气自然得听不出半分破绽:“许是涂山那边来了急信。我瞧她看过信后神色匆匆,想是有什么要紧事需即刻处理。”
她抬眸,朝王权富贵温婉一笑,“放心,有涂山红红在,出不了岔子。”
余光瞥见应渊唇边似笑非笑的弧度,立刻飞去一记眼刀。
闻早早一去数日,虽每日皆有传书报平安,但王权富贵眉间的郁色却一日深过一日。
这日清晨,他正欲动身前往涂山,一道身影便风风火火闯进了院子。
“表哥!听说你要去找早早姐——”东方月初话音未落,目光触及院中另一对身影时骤然卡壳,随即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般“噫”地惊叫起来,一个纵身跳到了王权富贵背上,手指颤抖地指向应渊与栖梧:“这、这是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