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权富贵脚步一顿。
清澈的水珠顺着他一丝不苟束起的墨发、英挺的鼻梁、线条分明的下颌滑落,浸湿了他肩头的衣料。
他静静地站在原地,甚至没有抬手去擦,只是目光平静地、缓缓地移向已经吓傻了的梵云飞。
梵云飞脸上的兴奋瞬间冻结,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惊恐。
他“嗷”了一声,手里的印诀早就散了,下意识地双手揪住自己的耳朵,缩着脖子蹲下身:“对、对不起少师!我我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王权富贵看着他那副可怜又好笑的模样,没脾气的笑了笑:“云飞啊。”
“是!少师!”梵云飞立刻挺直腰板,虽然还揪着耳朵。
“以后,”王权富贵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那一小滩水迹,又看看梵云飞忐忑不安的脸,缓缓道,“若无必要,还是暂且……别御水了。”
梵云飞呆了呆,傻傻地问:“那、那怎么办?”
王权富贵看着他,极其认真、甚至带着点循循善诱的语气建议道:“御沙。”
毕竟,这里是西西域,最不缺的就是沙子,就算砸下来,也顶多是一头一脸的沙,总比淋成落汤鸡好清理些。
“噗——”
一直在一旁看完全程的闻早早终于没忍住,偏过头,肩膀轻轻抖动,逸出一声极轻的笑。
她站起身,走到王权富贵身边,自袖中取出一方素帕,轻轻擦拭他脸上和发间的水痕。
动作间,她斜睨着还蹲在地上、满脸“我闯祸了”的梵云飞,有些好奇,问道:“你那两位正牌的少师和少师娘……平日里就是这么教你的?”
梵云飞连忙点头如捣蒜:“少师说过的!修行要循序渐进,基础打得牢固才是最关键的!”
王权富贵任由闻早早替他擦拭,闻言,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认可了这个说法,尽管眼前这“基础”着实让人有些哭笑不得。
说话间,闻早早指尖掠过一抹暖光,王权富贵微湿的衣衫和发梢瞬间恢复了干爽。
梵云飞看着瞬间恢复整洁的少师,语气又低落地耷拉下来,“可是……我什么时候才能像少师和少师娘们那样厉害呢?”
他觉得自己进步太慢,又闯了祸,很是沮丧。
闻早早闻言,看向这只垂头丧气的土狗。
“怎么这就丧气了?” 她语气里带着点好笑,“我可听说,你曾经操控过遮天蔽日的沙暴,这说明你本身潜藏的力量就不容小觑,只是尚未完全掌握,缺少一个恰当的契机和系统的训练罢了。”
她说着,甚至还难得主动地伸手,轻轻拍了拍梵云飞毛茸茸的发顶,带着一种近乎安抚的意味:“修行之路漫漫,最忌讳的便是心浮气躁,急于求成。”
梵云飞感受着头顶轻柔的拍抚,沮丧稍减,但随即又想起另一桩心事,眼巴巴地望向闻早早,问出了那个盘旋心底许久的问题:“那……那我现在这样,还能追到雪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