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早早刚将那支凝成凤凰状的糖画递至唇边,还未来得及品尝那甜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便撕裂了街市的喧嚣。
一辆马车惊了似的冲过街心,人群惊呼避让间,有个提着莲藕灯的少女正背对着街心,浑然未觉。王权富贵几乎在马车冲来的同一瞬动了。他身影微动,便已挡在少女与马车之间。广袖一拂,一股柔和的力道已将那少女轻轻带离险境,送至闻早早身侧,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
那小姑娘约莫十四五岁,惊魂未定地望着他们,脸上飞起两团红云。
“我叫马小莲,我爹是这里的村长。”她稳住心神,热情地邀约,“二位面生得很,是远道而来的客人吧?若不嫌弃,不如到家里坐坐,我爹娘很好客的!”
闻早早与王权富贵对视一眼,见他颔首,便莞尔一笑:“那便叨扰了。”
沿途灯市如昼,各式鱼灯、莲灯缀满枝头檐下,恍如一条流动的星河。小莲见闻早早颇有兴致,索性转身倒着走,如数家珍:“咱们村以制灯为生。并蒂莲灯寓意佳偶天成,八宝转灯要转满八十一圈才显祥云纹,最有名的还属这些鱼灯,寓意年年有余。”
“甚好。”闻早早微微颔首,目光悠远地掠过这片光海,“万家灯火映星河,倒也值得一观。”
王权富贵走在她身侧,周遭万千喧闹似乎都与他无关,他的世界很安静,只容得下身侧这一抹红衣。
行至一处倚河而筑的院落,竹篱上悬着数盏新糊的菱花灯,暖黄的光晕在积雪上铺开细碎涟漪。檐下除了风干的腊味,还垂着几串用红绳系起的枯莲蓬,随风轻叩廊柱,发出空灵的脆响。院角石磨盘上,两只花猫正蜷在余温未散的豆浆桶边打盹。
布帘掀动时,先涌出的是一股浑厚的食物香气,马大娘搓着沾满糯米粉的手迎出来,笑纹里堆满暖意:"灶上正煨着驱寒汤,快进来喝碗热乎的!"
她利落地斟上两碗桂圆枸杞茶,推到二人面前。闻早早执起陶碗,将碗向王权富贵的方向稍稍一转:“尝尝看,人间烟火气,最是暖身暖心。”
王权富贵从善如流地执勺品尝,浅尝后微微颔首:“清甜,不腻。你也会喜欢。”
“哎呀,这位郎君真是体贴,”马大娘见状笑道,“娘子一句话,便这般顺从。”
闻早早眉梢微挑,瞥了王权富贵一眼:“大娘说笑了,他素来有自己的主意。”
马大娘却似笃定自己的眼光,笑着摇头,又转向小莲:“小莲,别愣着了,让客人歇歇。祭祀时辰快到了,你快去准备!”
“呀!光顾着说话,差点误了正事!”小莲恍然,匆匆向里屋跑去。
马大娘则拿起木槌,在一旁“砰砰”地打起年糕。闻早早安然品茶,姿态闲适。王权富贵默然坐在一旁,屋内一时只余规律的敲击声。
稍顷,闻早早方放下茶碗,仿佛随口问道:“大娘,今夜村中如此热闹,可是有何重要节庆?”
马大娘停下动作,神色认真了些:“是啊,姑娘。每年除夕,咱村都要举行祭祀,点起长明灯,向河神祈祷,愿河水莫要封冻。这样,对岸那些天杀的马匪,就过不来啦。”
“哦?此地还有马匪扰境?”闻早早眸光微动,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