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亭下,闻早早独自倚着栏杆,指尖划过书页,思绪却早已飘远。
尽管已经和李沉舟坦白,但是她也不敢太过放肆,仍是时刻扮演着赵师容。
微风拂过荷塘,带来湿润的草木气息,这是难得属于她自己的片刻。她终于能卸下“赵师容”的面具做回自己了。扮演另一个人,每一刻都如履薄冰,实在令人心力交瘁。
她毫无形象地用手支着腮,失神地看着池中摇曳的莲花上。
李莲花已经许久没有出现了。
这个认知像一根细刺扎进心底,随着时日推移,竟演化成一种混杂着思念的巨大恐慌——倘若他就此消失,再也不出现呢?又或者,她历尽千辛万苦完成任务得以“复活”,浩大江湖,若是没有李莲花,又有什么意趣可言?
“零零七,剧情是不是快过半了?”她在心里默问。
“差不多了。”提词器的电子音显得懒洋洋的,一串数据流甚至在意识里幻化出摇椅的形态,慢悠悠地晃着,“接下来是重头戏,峨眉金顶之战,李沉舟会在天下英雄面前道破英雄令背后真正的秘密。”
“我这么拼死拼活,难道没有一点额外奖励吗?”她半是抱怨,半是试探。
“能复活就是最大的奖励了。”提词器哼哼道。
“那李莲花呢?”这才是她真正关心的问题,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急切。
提词器故意发出纠结的滋滋声,在闻早早快要觉得无望时,才用欠扁的语调宣布::“那当然是买一赠一,一起复活啦!”
闻早早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被点燃的星辰,连日来的阴霾被这个承诺一扫而空。一股前所未有的动力涌上心头,她几乎立刻做出了决定——去找萧秋水摊牌!
同为穿越之人,在这荒诞的境遇里,总该有些惺惺相惜才对,或许能结为盟友。
她并未察觉,不远处的回廊拐角,一道玄色身影已静立许久。
李沉舟本是信步而至,目光掠过凉亭时,却倏然定住。
亭中那人卸下了所有伪装,正用手支着腮,眉眼间带着一种他从未在“赵师容”脸上见过的、全然放松的怔忡。这神情陌生至极,可偏偏,一个尘封已久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撞入脑海——
“帮主大人!”
也是这样一个午后,高高的墙头上,少女时期的赵师容回头看来,阳光下,她的侧脸也是这般不设防的柔软。
那记忆碎片一闪而逝,快得抓不住细节,只留下一种模糊的相似感。
李沉舟眸色深邃,一股莫名的失控感萦绕心头。那些不断浮现的旧时记忆,明明与他所知的一切相悖,却带着一种温暖而坚实的实感,如此矛盾,又如此真实。
“帮主大人?”记忆中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李沉舟收敛心神,用一贯审视的目光看向闻早早。
闻早早被看得心慌,摸了摸鼻子,“帮主怎么得空来这?”
李沉舟缓步走入亭中,在她对面坐下,“何事如此开心?”
“想到一些事情,”闻早早并未直接回答,语气带着如释重负的轻快,“我感觉……我快要完成任务,可以回去了。”
李沉舟执壶斟茶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水面微澜,随即恢复平稳。他神色未动,自顾自斟满一杯,指尖摩挲着温热的杯壁,声音听不出喜怒:“不妨说说……你的事。”
与李莲花有关的往事太过灼人,甜蜜与痛楚交织,让她不敢深想。闻早早垂眸笑了笑,似在回味什么,声线不自觉地低柔下来,染上一抹难以化开的怀念:“好像……也没什么惊天动地的好说。我曾经救了一个天下第一,可是,天下第一中了毒,十年间变成了一个江湖游医。”
李沉舟静静听着,直到她话音落下,空气中只剩微风穿亭而过的轻响。
他忽然极轻地笑了一声,听不出情绪,“大熙百年武林,这般人物,倒真有这么一位传奇。”
闻早早好奇地望向他,难道每个世界都有这样的故事模板?
“约莫四十年前,元熙盛世之末,四顾门门主李相夷,惊才绝艳,冠绝天下,十五岁便成为武林第一人。”
闻早早呼吸一滞,不可置信地看着李沉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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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线是私设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