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璃已经恢复得差不多,靠在软榻上,脸色虽仍有些苍白,但眼神已恢复了往日的几分锐利。见闻早早进来,她扯出一个略显虚弱的笑容:“劳你们费心了。”
闻早早上前,指尖轻轻搭上沈璃的手腕,一丝温润的神力探入,仔细查探其内息。确认其内息流转已趋于平稳,她才微微颔首:“可觉好些?”
“死不了。”沈璃语声干脆利落,目光却下意识地飘向一旁静立的行止。
行止神色看似如常,平静无波。但闻早早捕捉到他目光在沈璃脸上那极其短暂、却又无比专注的停留,以及他垂在身侧、指尖几不可查的微蜷。闻早早在心中暗叹,这两个人,情愫分明,却被各自的神职与如山责任生生阻隔,如同隔着一道无形的天堑。
她不再多言,切入正题:“我与遇之循迹北海,发现北海已被一股势力暗中控制,水族凋零,海灵之气紊乱。背后操控者,绝非善类。”
沈璃眸光骤然转寒,带着凛冽的杀意:“难道是苻生?”她随即又蹙起眉头,有些不确定,“可他……怎会有如此大的本事,能掌控整个北海?”
沈璃闻言便要坐起,似乎想立刻去查个究竟。行止身形微动,一指点在她肩侧。神力温和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势,将她稳稳按回榻上。“静养。”他的声音清冷,不容置疑,“此事天界自会追查到底。”
沈璃眉头紧锁,显然对天界的效率并不信任,更不愿在此刻袖手旁观。
行止的目光随即转向一直沉默立于闻早早身后的辛遇之,眼神瞬间变得冰冷锐利:“你说过,不会再出现在她面前。”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无形的威压,直指辛遇之。
闻早早脚步微动,不着痕迹地挡在辛遇之身前,迎上行止那双冰冷如霜的目光。“行止,够了。”她的声音平静无波,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力度,“是我让他来的。你若敢再动念,将我变回泥人......”
闻早早的话语微微一顿,仿佛在斟酌最恰当的字句。最终,她深吸一口气,目光直视行止:“行止,我知你顾虑。你忧我安危,虑及天道,此心...我明白。”她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声音轻而坚定,“但是,我还是想赌这一把。”
行止敛眸,长睫垂下,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似在沉思。半晌,他几不可闻地轻叹一声,那叹息中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与无奈:“赌一把吗?”他抬眼,目光扫过辛遇之,声音冷冽如旧,“有多远滚多远,别出现在我面前。”
闻早早深深看了行止一眼,只低声道了一句:“多谢。”随即,她不再停留,转身与辛遇之并肩离去。
沈璃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她看着行止冰冷的侧脸,又看向闻早早决绝的背影,以及辛遇之沉默的守护姿态。她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抿紧了唇线,将目光投向窗外那片被结界隔绝的天空。她亦想赌一把,可是凡间那段时日已是她最大的放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