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等待

　　“嘶…”恙一睁眼，太阳穴就开始刺痛。

　　抬手揉了揉，又用另一只手撑着自己的身体坐直起来。

　　“醒了？怎么样了？”纭端着餐盘一进屋，就看见恙想要下床，把手中的餐盘放到一旁的桌上，连忙快步走来扶住恙。

　　恙闭着眼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是清醒了一点儿之后才低声道：“没事了…”

　　纭伸手将一旁的碗拿过来，“我也不知道你会不会饿，所以我做了点吃的，要吃点么？”

　　见恙不说话，纭用勺子搅了搅碗中的羹，舀起一勺，轻轻吹了吹，送到恙的唇边。感受到温热的触感，恙才有了点反应，将勺子中的羹喝下，点了点头道：“好吃。”

　　纭轻轻笑了笑，心中悬着的石头放了下来：“好吃就行。”

　　但终究是没什么胃口，吃了几口就微微别过头不再吃了。

　　纭叹了口气，放下碗，对恙闷闷不乐的样子有些担心，心里盘算着要怎么逗她。

　　“等这一切结束了，我们就找个安静的小地方一起生活吧？”纭笑盈盈地轻声问道，“我教你读书认字，弹弹琴，种种花，养养鸟，挺好的。”纭是真的这样想过，就这样过着平淡的日子，他可以不用每天面对生死离别，不用带兵打仗，他可以做自己。

　　可是现实是残酷的。

　　他的父母不要他，是凤收了他，所以他必须听命与凤，他必须要尽最大的努力做好凤的左膀右臂，必须要帮助凤保护好天界，保护好天族人。

　　恙没有回答纭，只是看着窗外那棵长得极茂盛的古树，自顾自地说道：“我以为我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可是不是的…”

　　“我怕疼，怕冷，怕黑，怕拴在我身上的铁链一动就叮当作响的声音…”

　　“刚结束那场大战时，我常全身发冷发疼，手脚被捆住，我连把自己缩起来都做不到，我吐血吐到嗓子发不出一点声音。”

　　“我好疼…”恙慢慢抱住膝盖，将自己的头埋在两臂之间，微不可见的抖了抖，“为什么没有人爱我呢？为什么生来就没有人爱我呢？为什么要把我制造出来呢…”恙的声音越来越小，还伴随几声抽抽嗒嗒的哭声。

　　“恙…”纭无措地站在床边，却不知怎么安慰，想抚摸她后背的手悬在半空，却又缓缓放下。

　　他自己有什么资格安慰她呢？他自己…可是连自由都不曾拥有啊…

　　“我一直在的。”终是听见自己说出了这么一句话来。手轻轻地搭在恙的肩上，温柔地拍了拍，如同安抚一只受了惊的羊羔。

　　直到恙疲倦地再次睡去。

　　纭站在床榻边，看着恙的睡颜出神。那张脸可爱得不像话，却让他心疼得不得了。

　　他好想表达自己的爱意，好想把她拥入自己的怀里，好想吻住她的唇，将她占为己有。

　　可是不行。

　　至少现在不行。

　　他没有能力给她足够的爱，也没法护她一世周全，何况他也没有确认恙是否爱他。他要等，等恙爱上他，等恙愿意接受他，他要给他的爱人足够的尊重。

　　他愿意为了她，一直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