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流浪

一束光芒，一方天地。

原本无缘相遇的生命，却因命运的交错而紧密相连。

当黑暗席卷大地，那缕纯净无瑕的光明宛如灯塔，照亮了整片夜空。

然而，我们并非那光，亦非那世界。

我们只是浩渺宇宙中微小的存在，在黑暗之中默默无闻。

在这里，没有璀璨的光芒，相遇也变得遥不可及。

所有的一切，不过是被黑暗吞噬前的小小挣扎。

但是，当你的安慰响起，希望之火再度燃烧。

尽管那束光终将消逝，不会永恒长存，

也不会时刻守护在侧，照亮前行之路。

它如同流星划破夜空，短暂而灿烂，

留给我们的唯有内心深处的黑暗与思念。

……

我拉起阿妹，眼神警惕，环视四周，

耳畔捕捉到草丛中细微的窸窣声。

我小心翼翼地抽出长剑，拨开杂乱的草叶，

在那里，发现了一个人影，衣衫褴褛，意识模糊。

拨开杂草，我看到了一个人，面容与我惊人相似。

当我看清她的脸庞时，心中一怔，随即镇定下来。

我尝试喂她随身携带的药丸，伸手探向她的鼻息，

却发现她早已没有了呼吸。

“那是因为你的想法不对，她刚刚才离世不久。”

“死亡的原因不过是遭受蛊虫的折磨，仅剩半条命，最终以身赴阵献出了灵魂，留下的躯壳被丢弃在此，无人料理。”

直到她微微抬起眼帘，映入眼帘的是一双黑色的靴子，

当下愣在了那里。

那小蛇说道：“哎，你记错了吧。这人连‘见多识广’的我都没见过，何况是你？”

她感到一阵眩晕，但看向那双眼睛却又觉得异常熟悉。

“怎么，我还能骗你啊？”那小蛇打量了这男子几眼随口说道，“这人长得还挺像我家主子，就是吧，性格不像。”

“‘好久不见。’

“呃，好久不见。”

我偏头看着那条蛇，它一脸无奈，毕竟自己刚说的话就被反驳了，心里总有些不是滋味。

“鄙人不才，顾子衿。很高兴再次见到姑娘。”

“呃，那个，冒昧问一下，我们见过吗？”

他嘴角微勾，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一边在那里逗弄自己养育的蛊虫，一边对我说：“当然，顾某前不久在那中药馆，碰巧遇见过姑娘两次。”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第一次见姑娘时，姑娘正与那位老中医谈论着药材之事；第二次则是在一个月后，姑娘正在挑选着适合的药材。”

“如今，也还记忆犹新呢。只可惜姑娘不记得小生了，倒是令人难过了。”

“噢，原是顾医师啊，抱歉抱歉，小女子一时糊涂，竟把公子给忘却了，实在是不应该。”

“早就听闻顾兄大名，街坊邻居都说您医术高超，如今一见果真是名不虚传。”

“不敢不敢，姑娘谬赞了，小生的医术还尚有欠缺，称不上是高超。”

“顾公子谦虚了，若不是顾公子前些时辰告知我那死尸的死因与经历，我怕是还被蒙在鼓里呢。”我轻轻抿嘴笑道。

子衿微微颔首，也跟着笑了起来。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话题不知不觉转到了子衿身上。

“听街坊邻里说，顾公子之前好像不是此地之人？”阿渝好奇地问道。

“嗯......我本是京城人士，因一些缘故来到此处。”子衿的眼神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黯然。

“这样啊......”阿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顾公子可曾想过再回去京城？”

子衿沉默了片刻，缓缓摇头道：“京城虽好，但于我而言，却已无太多留恋之处......”

阿渝见状，也不多问，转而聊起了其他事情。

夜色渐深，他看了看时辰随口说道：“时辰已晚，这路不好走，顾家娘子不如将就在顾某这小舍暂居一晚？”

她看了看一旁困得睁不开眼的阿妹，无奈地应下：“那就谢过公子了。”

……回到寝居，她将阿妹安置好，随后便坐于此地竹楼下的小亭子里赏月。

“姑娘怎么还没睡，是住不惯吗？”

“公子莫要误会，只是最近路途遥远，道路颠簸，有些乏累罢了。”

“思来想去的事多了去，令人心情不顺，无法静下心来，便不曾寝。”

他认真思酌了一会，进到竹楼里拿出个小方盒走过来。

“这香薰，乃是顾某亲自所制，可助人安眠、解乏。”他将那方盒里面的香薰拿出来，那香味闻着竟让她感到了一丝困意，说不上来的熟悉，“就当是顾某的一片心意，送给姑娘了。”

“使不得使不得，公子客气了。”

“收下吧。就当是为了顾某初到京城时，那一丝善意使得姑娘处处照顾我，如今这就当还姑娘的了。”

“哪里哪里，公子客气了。”

眼见推脱不掉，她也不好再说什么，毕竟人家也是一番好意，于是只好把这香薰带上楼。

回到房间后，她将香薰放在床头，点燃后，一股淡淡的香气弥漫开来。她静静地躺在床上，感受着这股香气，心情莫名地感到平静，仿佛所有的烦恼都离她而去。渐渐地，她闭上了眼睛，进入了梦乡。

然而，没过多久，她就被一阵轻微的声音吵醒了。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身处一个陌生的地方，周围是一片黑暗，只有前方有一束微弱的光。

她好奇地朝着那束光走去，走近一看，才发现原来是一座古老的戏台。

她惊讶地张大了嘴巴，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来到这里。就在这时，她听到了一阵熟悉的声音，正是之前那位戏子的声音。

“难道我在做梦？”她自言自语道，“但是……梦里还能听戏吗？”

她半梦半醒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坐在戏台前看戏。

台上的戏子正在唱着一出精彩的戏曲，那戏子的声音婉转悠扬，犹如黄莺出谷，余音绕梁。她不禁被这美妙的声音所吸引，沉醉其中。

突然，一阵风吹来，吹得她不禁打了个寒颤。她环顾四周，发现戏台下空无一人，只剩下她自己和那座戏台。

她心中涌起一股恐惧，试图离开这里，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像是被定住了一般，无法动弹。戏台上的灯光也开始闪烁不定，气氛变得愈发诡异。

此时，那戏子的声音再次响起，但语气却是变了，带着深深的怨恨和不甘。

"我名唤慕渝，正值二八年华，如花朵初绽之时，尽享青春绚烂。"

“遭遇那劫难，实在是不幸之至，却有幸得遇那位君子倾力相救。既蒙此番重生之恩，我便立誓此生绝不负君。”

“公子之恩无以为报，可那报恩的林家娘子却因那祸端白白失了忆呀。可悲这命运，重逢却未能与公子相认。”

“若不是那郎君相伴两世，怎有我如今这美好？”可叹这狠心的小娘子，竟将公子忘却的干净！”

“这恩情，又有几世能偿还？”

那戏子的声音里满溢着不甘与怨恨，宛如一首哀歌，倾诉着命运的无情与不公。她眼眸深处隐约有泪光闪烁，那幽怨声音在空气中悠悠回荡，承载着深切的悲凉与无奈。

我的额头传来阵阵刺痛，仿佛内心深处有一股力量正试图挣脱束缚，破壳而出。

她缓缓蹲下身子，抱着头。

耳边有着各种各样的声音扰乱她的心神。

“第149次实验的第194天，距离实验启动已然过去了半年之久。”

“此次的实验品表现得几近完美，让我感到长久以来的努力终于即将收获成果。这份成功的喜悦，几乎是触手可及了。”

“她深陷于自己的意识空间，被囚禁于无尽的幻梦之中，就像那沉睡的灵魂，难以觅得重返现实之路。”

"她的命运早已被注定，终将陨落——在这纷繁复杂的舞台上，无名之辈的生命终究只能成为他人辉煌背后的那一抹黯淡陪衬……例如她自己。"

“请务必做出慎重的选择吧……我的姐姐，如今的第149号实验品。”

“倘若那位先生真能带你安全离开此地，那也算是姐姐的幸运了。”

什么实验，那人在说什么，怎么听不懂呢？

她有些迷茫，听着那戏曲，陷入了沉思。

“郎君勿忧，待小女子披挂上阵，誓要杀他个片甲不留！为你踏出一条通途，跨过那灵桥。”

她心中默念着："灵桥，那是哪里的事物，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思绪随之飘向了那未知而神秘的世界。

……

一眨眼，她又回到了那个晚上，

回到了当初的那个山洞，

看清了那深邃却又透着一丝温柔的眸子。

此刻，无论虚实与否，他那眼中的情绪，显然是令我铭记于心，真实存在于我的脑海里的。

我终于看清了他的面容，试图触及那虚幻的一刻，只留下那渺渺的残影，不可捉摸

“和我回去吧，阿渝。”

“我带你离开这里。”

她轻轻地点了点头，目光再次投向那座戏台时，只见空旷寂静的舞台仿佛仍在轻声诉说着过往的繁华与落幕后的寂寥。

舞台上灯火渐熄，戏子与观众的身影一同隐没于夜色之中，连同那抹神秘人的踪迹，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彻底消散在这无边的暗幕之下。

他们仿佛从未出现过。

“你莫要躲我，小女子只求一睹阁下真容，待解除心中疑惑，便再不来打扰。”

眼见四周空无一人，她默默低下头去，

却听见一道温柔的声音出现，“愿你珍惜眼前之人，不负所望。待到重逢时，便可看清幻象，解了你那疑惑。”

……过了很久，她在半梦半醒中听到了几声呼唤，有些迷茫

“姑娘，该醒啦。”

“时辰有些晚了点，起来吃点东西吧。”

“绮姑娘，你还好吗？”

再一睁眼，我猛地从梦中醒来，

我那一下子坐了起来的动作，却给眼前之人吓一跳。

“呼，姑娘昨夜睡的可还安好？”

“嗯，还是要谢谢顾公子的香薰了，躺下便困的睁不开眼，一睡便过了时辰。”

“时间不要紧，慢慢来。”

“公子之恩情我记下了，待我回京，定当涌泉相报。”

“不敢当不敢当，分外之事，姑娘这么做就见外了。”

她微微颔首，起身拿了块干粮，坐在那里慢条斯理的吃了起来

“顾公子，时辰不早了。我们先行告退了。”

“慢着。”

他将一个沉甸甸的包袱拿过来递给我，笑着说道：“这路上颠簸，顾某为姑娘准备了些许盘缠与干粮，姑娘就一并收下了吧。”

“多谢公子，我们来日再聚。”

她告别顾公子，带着阿妹继续前进

而他在门外看了许久，直到确定我们已经走远，才回到屋内松了口气

“人走了，都出来吧。”

他一声令下，便有几十名暗卫现身

他随意指了六七个暗卫，说道：“跟上去。”

“别出了差错。”

“剩下的人，随我回府待命。”

“是！”

……

我与阿妹在路上赶路，却惊奇的发现这路上竟无半分凶险

虽是心生疑惑，却又不知为何

不知是不是赶上了什么机遇

或是幸得有人出手相救，替我清扫障碍

不管怎样，都随这缘分去了

也可能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吧

她们走在路上，阿妹好奇地问：“姐姐，你昨晚做了什么梦呀？一直喊着'灵桥'。”她摇摇头，“只是一些奇怪的梦罢了，不必在意。”但她心里总觉得那个梦很真实，仿佛预示着什么。

不久，她们到达了边塞附近的城镇。那里因着离战乱频繁的边塞较近，又因资源匮乏也没个医师什么的，年年死伤无数

而顾妤绮则利用这点，凭借着精湛的医术，很快在这小城镇打响了名声。然而，她始终没有忘记那个神秘的梦境。

一天，她在为这里受伤的孩子看诊

却等来了一个“奇特”的小孩子。

“医师姐姐好！”

“嗯。”

她将那个小孩子轻轻拉过来把脉，无意间抬头却看见那双不容忽视的亮闪闪的眼睛。

“医师姐姐好厉害，能不能教教我医术呀。”

“小妹妹，这可不兴说玩笑话的。”她严肃的抬头对着她说。

“可是医师姐姐也是外乡人，总会离开这里的。村子依旧会变成曾经那样。”她略微思衬了一下，随后便开口说道，“阿澄不想村子那样，也想和医师姐姐学本领救人。”

“这样村里人就不会生病受伤了呢！”她说到这里的时候，那眸子里仿佛都透着光亮

她看到那貌似才六七岁小孩的眼睛里，透着一股倔强的不屈意志

那样子活像一个人，但我记不清了

只觉得熟悉，莫名的感到亲近

“学医不易，这苦你可受的住？”

“不试试怎么知道！自己受苦受累，在将来就能救死扶伤。哪怕是要付出千倍万倍的努力……”

“就算结果不好呢？”

“但过程是好的……此乃我一生心愿，就请医师姐姐收了我做徒弟，我吃的了苦的！”

眼见她作势要下跪磕头，妤绮连忙将她扶了起来

“好了，这事我应下了。”

“先跟着我学上一年本领，若是你有本事证明自己，此后自然能称得上是一位好医师。”

“是！谢谢医师姐姐！”

随后，她便叫那名唤阿澄的小孩过来看她问诊。在给众多病人把脉开药后，又嘱咐了她几句。

直到看见她的身影逐渐走远，她才送了一口气

“这孩子，真是倔强。”

恍惚之中，她看到远处有一名虚幻的女子身影，罕见的露出了笑容

“这孩子，就像当年的你我。”

“可惜物是人非，最初的我，身上的那股子韧劲早已不复存在。”

……

就这样，她在那破旧的医馆待了半年多，

也过上了一段时间的安生日子。

眼见这日子开始一天天的好起来……

可直到后来的某天，她收到了一封神秘的信，信中只有一张图纸，上面画着一座奇特的桥梁。她瞬间明白，这就是她梦中的灵桥。

“这灵桥，和那个梦到底有什么渊源？”

她坐在自己的一个由荒废小屋而打造的的医馆里，苦思冥想着。

阿妹看着姐姐对着图纸发呆，十分不解，询问姐姐这是何物。顾妤绮将那个奇怪的梦以及灵桥的事情告诉了阿妹，并决定按照图纸上的线索去寻找灵桥。

她起身准备去收拾东西，却看见那小小的人儿急切的跑进来问：“医师姐姐！你……就要走了吗？”

“小阿澄，姐姐只是去外面寻个事物，很快就会回来的，别怕。”

“姐姐说谎，你刚才明明说要出去很久很久。”

她小心翼翼的过来牵了牵我的手

又小心翼翼的开口道“医师姐姐……能不能不走？”

“抱歉啊，阿澄。这件事对我而言，很重要的。”

她的内心很纠结，最后只得试探性的问了句：“那……医师姐姐可不可以把我带去？”

她笑看那小孩，回道：“要是你我都离开这里，那病人又有谁能来医治呢？”

“可别忘了你学医的初心。”

“那好吧，我会留在这里等姐姐的！”

“医师姐姐，早些回来。”

“好，到时候给你们多带些外面的小玩意。”

她们先去外面寻了些人问路。

经过一番打听，她们得知在城镇边缘临近边塞的一座山谷中，有关于灵桥的线索。

与好心的村民告别之后，再次踏上了征途。

临走前，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些小孩与乡亲们

只见那小孩正无声的对我说：“姐姐，早些回来。我会一直在医馆里等你。”

我笑了笑，再看过去已经没有了她的身影

她便牵起了阿妹的小手，转身离开了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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