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就在大体事宜暂时商议完成之际,议事厅的房门突然打开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议事厅门外,两排侍卫站立两侧,月公子清俊的身影出现在庭外,他在冷清的月光下,缓缓走进了厅内,一双眼睛带着怆然,如月如雾,又透着空灵和一丝悲悯。
宫远徵面露疑色,宫子羽也有些惊讶,淡定的只有宫尚角……还有花欲眠
雪长老见到来人,表情戚戚,叹息着对月公子说:“事出突然,只能一切从简了。”
议事厅还充斥着血腥之气,这里是月长老遇害之地,月公子眼眸沉着,一派怅然之意,随后他静默着点了点头
宫远徵好奇地小声问:“哥,他不是……?”
先前跟欲眠姐姐一起来的那位清冷公子吗
宫尚角神色沉着的看着月公子走向花欲眠的位置,一时没有说话
花欲眠见月公子行至她跟前,抬眸与他相视片刻,眼神微微一松,眼底有着若有若无的笑意,随即往旁边稍稍一挪,给了他一半位置
月公子见状十分默契的行至她身旁撩袍跪坐,二人共坐一个位置,很显然他们之间私下关系很好
见宫门几位宫主对其都不太熟悉,雪长老缓缓开口解释:“月长老亡故,按照宫门规矩,由月氏族人继承长老之位。”
众人闻言下意识注视着对面这位新任的月长老,虽然这是一张年轻俊秀的脸,他整个人也透着清冷如月的气质,但当他的眼睛凛然地扫过厅内的诸人时,包括宫子羽和宫尚角在内的所有人都感受到了威严冷厉之气
不怒而威
欲眠前辈也是这样,所以他们后山的人,都如此有气场的吗
而此时欲眠前辈与月公子……哦不对,现在应该称月长老坐在一处,他们怎么看怎么觉得……和谐
对面的宫远徵见二人那十分自然又“亲昵”的举动,心下隐隐有些失落
欲眠姐姐能与他靠得如此之近,想来二人关系不一般吧
而花月两位当事人还不知道别人已经误会了他们之间的关系,月公子也并未注意这些,因为现下他的注意力都在指尖那细腻的触感上
二人虽是端端正正坐着,但宽大的衣袖下,月公子借着袖袍的遮掩,修长的手指已搭在花欲眠的腕上给她把着脉
半晌后眉峰微微一蹙
难怪他一进门就看到她脸色不太好,原来是蛊毒又发作了,而且十分严重, 要不是有雪重子的葬雪心经为她压制,她怕是会有性命之忧
都已经伤成这样了,她不在后山好好休养就算了,居然又来前山霍霍她那“弱不经风”的身体,真是气煞他也
这雪重子怎么也不拦着些!
众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总觉得新来的月长老越发清冷了,周身都隐隐冒着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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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下长廊,宫尚角负手和宫远徵走在回角宫的路上
宫远徵想起刚才那一幕,忍不住问:“那个月公子看着也大不了我几岁,居然就当上了长老!执刃都有年龄限制,长老就没有吗?他到底是什么人?”
宫尚角原本在想着事情,听到自家弟弟这么说,这才出声提醒道:
“是你必须敬重之人。”
宫远徵闻言耸了耸肩
“弟弟,你知不知道欲眠小姐……是不是生了什么病,还是中了什么毒?”
宫尚角想许久,还是朝弟弟问出了心里一直以来的疑惑:
“一开始我以为,欲眠小姐伤重多病是她给无峰细作使的障眼法,可是今日奉长老之命去后山请她时才发现她根本就不是装的,她是真的伤得很重,但是又看不出来她具体是什么情况”
宫尚角侧身看向身旁一脸心虚的宫远徵:
“弟弟,你知道这事吗”
“哥哥,我……我……”宫远徵踌躇了半晌,这才愧疚着低声道:
“欲眠姐姐让我不要告诉别人……”
宫尚角…………
这才跟花欲眠认识多久,自己这个哥哥就已经成外人了
“弟弟,你告诉我,她究竟是旧伤未愈还是中毒”见宫远徵一脸为难,宫尚角抬手搭上他的肩膀:
“你连我都不相信了吗”
“不,我相信哥哥!”听到自家哥哥这么说,宫远徵反而倒是没什么顾虑了:
“欲眠姐姐除了旧伤未愈,她……她还中了蛊毒”
蛊毒?
宫尚角一听脸色都变了
百毒不侵之躯可以防所有的毒……除了蛊
这可真是防不胜防啊
“姐姐中了噬心蛊,只有杀了下蛊之人才能解,可是哥哥,我曾问过姐姐下蛊之人是谁,但是她好像不愿意多说”
宫远徵抬眼看着面前的宫尚角,眼眶却是不由自主的红了:
“先前姐姐给我的药方只能暂时压制蛊毒,如果再这样拖下去,姐姐怕是连两年都撑不过去,哥哥,我该怎么办”
竟连远徵弟弟都束手无策吗……
宫尚角拧了拧眉
“既然欲眠小姐不愿意说出下蛊之人,说明此人跟她渊源颇深,若想知道下蛊之人是谁,得从当年的孤山派开始查起”
而今两位长老没有任何反应,说明花欲眠中蛊一事怕是连他们也不知情
思及此,宫尚角拍了拍自家弟弟的肩膀,宽慰道:
“别担心,总会有办法的”
“嗯”宫远徵点了点头,对宫尚角所说的话深信不疑
哥哥说有办法,那一定就会有办法的
这时,前方一个提着灯笼的人影出现,款步而来
宫尚角眯着眼,看清来人后,神情微妙:“雾姬夫人,真是稀客。”
雾姬夫人走到他们面前,止住步子
“上次你们来找我所说的宫子羽身世一事,我记起来了”
雾姬夫人低声开门见山道
还没等两兄弟开口,雾姬夫人接着道:“我大体还知道……孤山派灭门真相,也就是花欲眠小姐的……真正身世”
兄弟二人对视一眼,随即宫尚角看向对面的雾姬夫人:
“雾姬夫人只管开条件,我们需要知道欲眠小姐之事”
哪成想雾姬夫人却是摇了摇头:
“我只告诉角公子一人,角公子须得答应我,若无必要,绝不外传”
宫尚角闻言一顿,随即朝着宫远徵低声道:“远徵弟弟,你先回去”
宫远徵虽然很想知道情况,但为了能早日查清真相救姐姐,他也只能暂时妥协
“……好,哥哥,那我先回去了”
待宫远徵离开,宫尚角看向前方的雾姬夫人
“夫人请先随我回角宫”
“不了,人多眼杂,角公子送我回羽宫便是”雾姬夫人定定立在原地,眼中情绪未明:
“说起来,角公子与花欲眠小姐在十五年前也算隔空有过一段渊源,如今这般,你二人之间是否有恩怨纠葛,就看角公子接下来听了之后,如何抉择了”
宫尚角闻言神色微顿
他有种不好的预感,雾姬接下来要说的话,可能要超出他的认知

作者搬好板凳坐等眠姐与角哥十五年前的“恩怨纠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