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锡京穿过玫瑰园的小径,高跟鞋踩在鹅卵石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钥匙在她掌心留下深深的印痕,提醒着这场游戏的现实性。
别墅大门敞开着,仿佛在邀请她进入陷阱。
周锡京在门槛处停顿片刻,余光瞥见二楼窗帘后闪过的身影。
她假装整理裙摆,迅速扫视周围环境——左侧走廊尽头有监控摄像头,右侧楼梯拐角处站着两个穿黑色西装的保镖。
“需要帮忙吗?”
一个侍者端着香槟走近,笑容恰到好处的礼貌。
周锡京接过香槟,指尖在杯壁轻轻敲击三下:“我想去洗手间补妆。”
“二楼东侧有女士休息室。”
侍者微微鞠躬,却在抬头时压低声音,“Kavin少爷说,书房有您需要的东西。”
香槟气泡在杯中炸裂,如同周锡京此刻翻涌的思绪。
她优雅颔首,转身时裙摆划过完美的弧度,将喝过一口的香槟留在经过的茶几上。
二楼走廊铺着厚实的地毯,脚步声被完全吸收。
周锡京数到第七个门把手时,听到楼下突然爆发的喧哗声。
她趁机闪进书房,反手锁门的瞬间,后背已经渗出薄汗。
“你比预计的晚了四分钟。”
Ren的声音从落地窗前传来,他手里把玩着一个天鹅绒盒子,“Thyme快把他母亲的保险箱拆了。”
周锡京快步上前:“你们到底在计划什么?”
“测试。”
Ren将盒子抛给她,“看看你是不是真的配得上Thyme的执着。”
盒子里静静躺着一枚祖母绿胸针,宝石背面刻着Paramaanantra家族的徽记。
周锡京用银钥匙轻轻一顶,宝石弹开露出微型芯片。
“红宝石在保险库,但真正的游戏是把这个送到顶楼宴会厅。”
Ren拉开窗帘,夕阳将他的侧脸镀上血色,“现在放弃还来得及。”
周锡京将胸针别在衣领内侧:“为什么帮我?”
Ren的嘴角浮现罕见的笑意:“因为你是第一个让Thyme忘记红牌游戏的人。”
门外突然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Ren猛地推开暗门:“走佣人通道,Kavin在——”
“在里面!”
女生的尖叫声打断了他。
房门被剧烈撞击,锁舌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周锡京冲进暗门的刹那,书房门被撞开。
她最后看到的是Ren整理袖口的从容姿态,以及他抛来的口型:
“Run.”
黑暗的通道弥漫着灰尘味,周锡京脱下高跟鞋赤脚奔跑。
胸针的金属边缘硌在锁骨处,疼痛让她保持清醒。
拐角处突然伸出的手将她拽进杂物间,Kavin的香水味先于身影出现。
“监控已经干扰了。”
他递来一套服务生制服,“但前门全是Roselyn夫人的人。”
周锡京迅速更换衣物,将长发盘进帽子:“你们早知道这是个局?”
“每年都是。”
Kavin帮她调整领结,手指在碰到她颈侧淤青时顿了顿,“但今年不一样,Thyme公开反抗了家族安排。”
更衣镜反射出周锡京陡然苍白的脸。
她终于明白这场游戏的真正赌注——不是红宝石,而是Thyme作为继承人的抉择权。
“顶楼有直升机停机坪。”
Kavin塞给她一张门卡,“MJ会制造混乱,你只有三分钟时间。”
杂物间的门突然被敲响,三长两短。
Kavin神色骤变:“Roselyn夫人提前结束了和Thyme的谈话。”
周锡京握紧胸针,冰凉的金属几乎嵌入掌心。
前世被养母操控的记忆如潮水涌来,那些精致的茶杯里装的从来不是茶,是慢性毒药。
“告诉Thyme.…..”
她深吸一口气,“我讨厌喝加糖的咖啡。”
推开消防通道门的瞬间,尖叫声从宴会厅方向爆发。
周锡京逆着慌乱的人群冲向顶楼,心脏在肋骨下疯狂撞击。
电梯镜面映出她汗湿的鬓角,以及后方突然出现的黑衣保镖。
“拦住她!”
对讲机里的女声优雅而冷酷。
周锡京在电梯门开启的瞬间扑出去,却被拽住脚踝重重摔倒。
下巴磕在大理石地面上,血腥味顿时充满口腔。
她看到三步之外的停机坪,看到MJ正在发动直升机螺旋桨。
保镖的手钳住她手腕的刹那,周锡京用尽全力将胸针抛向MJ。
祖母绿在空中划出莹亮的弧线,被阳光穿透的瞬间宛如真正的红宝石。
“Game over.”
Roselyn夫人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周锡京艰难转头,看见被保镖押着的Thyme嘴角带血,右手指关节全部擦破。
他望向她的眼神像被困的野兽,愤怒而绝望。
MJ的直升机已经升空。
周锡京突然笑起来,鲜血染红她的牙齿:“您错了,夫人。游戏才刚刚开始。”
她按下藏在制服口袋里的手机,宴会厅所有屏幕同时亮起。
Thyme这三个月偷拍的照片如瀑布流倾泻——她在图书馆打瞌睡的侧脸,喂校园流浪猫时的微笑,还有今早收到玫瑰时泛红的耳尖。
最后定格在Thyme昨晚录制的视频:
“母亲,如果您看到这个,说明我终于做了件让您意外的事。”
年轻的继承人直视镜头,眼睛亮得惊人,“我要周锡京,不是作为联姻工具,而是作为我亲自选择的.…..”
视频戛然而止。
Roselyn夫人精心保养的面具第一次出现裂痕,她看向儿子的眼神像在看陌生人。
周锡京趁机挣脱束缚,却被Thyme抢先一步拉到身后。
少年脊背挺得笔直,声音因激动而颤抖:“您说过,赢得红牌游戏的人可以实现任何愿望。”
夕阳沉到地平线下,最后一缕金光掠过周锡京手中的银钥匙。
她这才发现钥匙柄内侧刻着细小的泰文,翻译过来是:
“给不戴王冠的公主。”
直升机带起的狂风中,周锡京听见自己心跳如雷。
这一次,她不是任何人的替身,不是被选择的物件,而是被郑重邀请的参与者。
泰国湾的晚风穿过她散落的长发,带走前世所有潮湿的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