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惜今站在燕城国际学校的天台上,五月的风带着初夏的燥热拂过她的面颊。
她俯视着校园里来来往往的学生,指尖轻轻摩挲着额角已经结痂的伤口——那是许沁留给她的“纪念”。
“惜今?”
孟宴臣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孟惜今没有回头,只是微微勾起唇角:“想透透气。”
脚步声渐近,孟宴臣站到她身侧,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从这个角度,正好能看到校门口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许沁正把最后一件行李塞进后备箱。
“她今天正式转学。”
孟宴臣说,声音里带着复杂的情绪。
孟惜今轻轻“嗯”了一声,目光追随着许沁的身影。
即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她也能看出许沁的动作有多么决绝——没有回头,没有留恋,就像前世从赫拉宫殿离开时的周锡京。
“你不去送送她吗?”孟惜今轻声问。
孟宴臣摇摇头:“她不想见任何人。”
顿了顿,他又说,“尤其是你。”
孟惜今垂下眼帘,长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我明白…...都是因为我.…..”
“别这么说。”
孟宴臣突然握住她的手,“这不是你的错。”
他的手心很暖,让孟惜今想起前世周锡勋也曾这样牵着她。
但那个承诺永远保护她的哥哥,最终选择了裴露娜。
“哥哥,”
她突然问,“如果有一天我也离开了,你会想我吗?”
孟宴臣愣了一下,随即失笑:“胡说什么?你能去哪?”
孟惜今没有回答,只是看着那辆载着许沁的车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街道尽头。
放学后,孟家别墅比往常安静许多。
付闻樱坐在客厅里翻阅文件,听到动静才抬起头。
“回来了?”
她的声音比往日柔和,“今天怎么样?”
孟惜今乖巧地坐到她身边:“挺好的。数学小测拿了满分。”
付闻樱难得地露出微笑:“不错。”
她放下文件,犹豫了一下才问,“沁沁.…..今天有去学校吗?”
孟惜今敏锐地注意到付闻樱眼下的青黑和微微泛红的眼角。
看来这位强势的母亲并非表面那么无动于衷。
“去了,”
她轻声回答,“我看到她上了车。”
付闻樱“嗯”了一声,重新拿起文件,但孟惜今发现她的手在微微发抖。
“付阿姨.…..”
孟惜今鼓起勇气,轻轻握住付闻樱的手,“沁姐会回来的。”
付闻樱的手僵了一下,却没有抽开:“她长大了,有自己的选择。”
语气平淡,却掩不住其中的失落。
孟惜今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心酸。
前世的申秀莲,可曾为她的离开有过一丝一毫的难过?
晚餐时,孟怀瑾难得地早早回家。
餐桌上少了许沁,气氛显得有些沉闷。
“惜今,”
孟怀瑾突然开口,“下个月是你十五岁生日,想要什么礼物?”
孟惜今惊讶地抬头。
在前世,从没有人记得她的生日。
“我…...”
她一时语塞,眼眶不自觉地发热。
付闻樱放下筷子:“我想正式收养惜今。”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餐厅里炸开。孟惜今的筷子“啪”地掉在桌上,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妈?”
孟宴臣也愣住了。
付闻樱神色平静:“惜今本来就是孟家的孩子,应该有个正式的名分。”
她看向孟怀瑾,“你觉得呢?”
孟怀瑾沉吟片刻,点头同意:“确实该办手续了。”
孟惜今的胸口剧烈起伏,眼前一片模糊。
她梦寐以求的认可,竟然来得如此轻易——在许沁离开的第二天。
“我…...”
她的声音哽咽,“我真的可以吗?”
付闻樱罕见地伸手抚过她的发顶:“傻孩子,这本来就是你的权利。”
这一刻,孟惜今应该感到高兴才对。
但为什么,心里却像压着一块石头?是因为许沁的离开吗?还是因为.…..这一切来得太容易了?
晚上,孟惜今在自己的房间里来回踱步。手机突然震动,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听说你要被正式收养了?恭喜啊,私生女小姐。——一个'朋友'”
孟惜今盯着这条充满恶意的信息,手指微微发抖。
这不是许沁的风格,会是谁?
她正想回复,房门被轻轻敲响。
“惜惜,睡了吗?”
是孟宴臣的声音。
孟惜今迅速收起手机:“还没。”
孟宴臣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礼盒:“提前送你的生日礼物。”
孟惜今接过礼盒,轻轻打开——里面是一条精致的银项链,吊坠是一片小小的雪花。
“这是.…..”
“看到第一眼就觉得适合你。”
孟宴臣有些不好意思,“纯洁又坚韧。”
孟惜今的指尖轻轻抚过那片雪花。
前世的周锡京从不会收到这样用心的礼物,她得到的一切都是用金钱堆砌的奢侈品。
“谢谢宴臣哥。”
她抬起头,眼中闪着真诚的泪光,“我很喜欢。”
孟宴臣看着她,突然伸手将她拥入怀中:“惜惜,以后我会一直保护你。”
这个拥抱太过温暖,让孟惜今一时恍惚。
前世的周锡勋也说过类似的话,但最终.…..
她轻轻推开孟宴臣,强颜欢笑:“宴臣哥以后会有自己的家庭,总不能一直保护我呀。”
孟宴臣的眼神突然变得深邃:“如果我说…...我不想只做你哥哥呢?”
孟惜今的心跳漏了一拍:“什…...什么意思?”
“没什么。”
孟宴臣迅速后退一步,耳尖泛红,“早点休息吧。”
他匆匆离开后,孟惜今站在房间中央,手中的雪花项链冰凉刺骨。
孟宴臣的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他.…..
手机再次震动,打断了她的思绪。
这次是一条彩信,照片上许沁站在一个普通高中的校门口,身边是一个陌生的男生——眉眼桀骜,应该就是传说中的宋焰。
文字只有简单的一句:
“看看谁更幸福?”
孟惜今盯着照片,突然笑了。
原来如此,许沁这么快就找到了新的依靠。
但没关系,她很快就会明白,抛弃孟家是她这辈子最大的错误。
窗外,月光冷冷地洒在地板上。
孟惜今站在窗前,望着远处的灯火。
“许沁,”
她轻声自语,“你以为这样就能赢过我?太天真了。”
她转身走向书桌,从抽屉深处拿出一本相册——那是她偷偷收集的,关于孟家的所有照片。
在最新的一页,她贴上了今天刚拍的全家福:付闻樱、孟怀瑾、孟宴臣,还有站在C位的她自己。
许沁的身影,已经被彻底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