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孟家的厨房已经亮起了灯。
孟惜今系着浅蓝色的围裙,站在料理台前专注地捏着饭团。
她的动作娴熟而优雅,指尖沾着几粒晶莹的米饭,在晨光中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小姐,您又这么早起来做饭?”
张阿姨走进厨房,看到料理台上整齐排列的三份便当,忍不住摇头,“这些事交给我们来做就好了。”
孟惜今抬头微笑,额前的碎发被汗水微微打湿:“张阿姨早!我喜欢做这些,而且.…..”
她压低声音,“付阿姨说昨天的酱汤很合胃口。”
张阿姨看着这个乖巧的女孩,心里一软。
自从孟惜今来到孟家,每天早上都会亲自准备全家人的便当,根据每个人的口味精心调配。就连最难讨好的付闻樱,最近也开始对这孩子和颜悦色起来。
“宴臣少爷喜欢金枪鱼,夫人偏爱清淡的,许沁小姐爱吃辣.…..”
张阿姨念叨着,突然发现什么,“咦,今天怎么多了一份?”
孟惜今的耳尖微微泛红:“我想…...给哥哥的朋友也准备一份。他昨天提到篮球队训练很辛苦。”
张阿姨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看着孟惜今把最后一个饭团小心地放进印有向日葵图案的便当盒里。
——这是孟惜今来到孟家的第三周,她已经开始悄无声息地融入这个家的每一个角落。
“惜今。”
孟宴臣的声音从厨房门口传来。
孟惜今转身,看到穿着校服的孟宴臣站在那里,晨光为他镀上一层金边。
她注意到他的目光落在那个特别的便当盒上,心跳不自觉地加快了一拍。
“哥哥,早安。”
她擦擦手,将便当递过去,“这是给你朋友的,我多做了一份。”
孟宴臣接过便当,指尖不经意地碰到她的手背,两人都像被烫到似的缩了一下。
“谢谢。”
他的声音比平时柔和,“不过以后不用这么辛苦,你每天早起.…..”
“不辛苦的。”
孟惜今打断他,眼睛亮晶晶的,“我喜欢做这些。”
孟宴臣看着她真诚的眼神,突然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傻惜惜。”
这个突如其来的亲昵称呼让两人都愣住了。孟惜今的耳朵瞬间红透,而孟宴臣则像是被自己的举动惊到,轻咳一声转身离开了厨房。
张阿姨在一旁偷笑,心想这家里终于有了点温暖的气息。
早餐桌上,付闻樱优雅地喝着粥,目光在孟惜今和孟宴臣之间扫了一圈。
“惜今!”
她突然开口,“你的房间还习惯吗?”
孟惜今放下筷子,恭敬地回答:“很舒服,谢谢付阿姨关心。”
付闻樱轻轻“嗯”了一声:“我让设计师明天来一趟,你的房间需要重新装修一下。有什么喜欢的风格可以告诉他们。”
孟惜今惊讶地睁大眼睛,一时说不出话来。
这是付闻樱第一次主动关心她的喜好。
“妈,惜惜喜欢淡蓝色。”
孟宴臣自然地接话,仿佛“惜惜”这个称呼他已经叫了很多年,“上次逛街时她在那套青花瓷茶具前站了很久。”
付闻樱点点头记下,又看向孟惜今:“放学后直接回家,设计师三点到。”
“好的,付阿姨。”
孟惜今低下头,掩饰眼中的湿润。她成功了,付闻樱开始在意她了。
许沁全程沉默地吃着饭,眼神复杂地看着这一幕。
当她起身准备离开时,孟惜今叫住她:“沁姐,你的便当。”
许沁看着递到面前的便当盒,犹豫了一下才接过:“…...谢谢。”
车上,孟宴臣罕见地主动坐到了孟惜今旁边,而不是像往常那样和许沁一起坐在后排。
“惜惜!”
他低声问,“你真的喜欢那套青花瓷茶具?”
孟惜今点点头,心跳如鼓。
她没想到孟宴臣会注意到这样的小细节。
“周末我带你去买。”
他说得很自然,仿佛这是再平常不过的事,“就当是庆祝你月考第一名。”
前排的司机惊讶地从后视镜看了他们一眼。孟少爷什么时候对女孩子这么上心了?
许沁坐在后排,手指紧紧攥着书包带,指节发白。
学校里,孟惜今的人气越来越高。
她不仅成绩优异,待人接物也无可挑剔。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许沁,她越来越沉默寡言,对谁都冷着一张脸。
午休时间,孟惜今被同学围在中间讨论校庆表演的事。
“惜今,你唱歌那么好听,一定要参加啊!”
林筱雨兴奋地说。
孟惜今摇摇头:“我还是更喜欢幕后工作。对了,听说许沁学姐钢琴弹得很好,不如邀请她?”
“她?”
一个女生撇撇嘴,“她才不会参加这种活动呢,整天摆着一张冷脸,好像谁都欠她钱似的。”
孟惜今正色道:“别这么说,沁姐只是不擅长表达而已。其实她很关心人的。”
“真的吗?”
同学们半信半疑。
“当然。”
孟惜今微笑,“上周我感冒,她还特意给我送了药呢。”
这当然是谎话,但孟惜今说得无比真诚。她知道这些话迟早会传到许沁耳朵里。
放学时,孟惜今如约直接回家见设计师。她没想到付闻樱竟然亲自在场,正和设计师讨论方案。
“惜今!”
付闻樱招手让她过去,“看看这个颜色喜不喜欢。”
孟惜今看着设计图上淡蓝色的墙壁、白色的欧式家具和精巧的书架,眼眶发热。这比她想象的要完美得多。
“很喜欢,谢谢付阿姨。”
她轻声说,声音有些哽咽。
付闻樱看了她一眼,突然伸手拂去她肩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以后有什么需要直接跟我说。”
这个小小的动作让孟惜今心头一颤。
前世的申秀莲从未对她有过这样自然的肢体接触。
设计师离开后,付闻樱罕见地没有立刻去忙工作,而是坐在客厅里喝茶。孟惜今鼓起勇气坐到她旁边。
“付阿姨,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她小心翼翼地问。
付闻樱点头示意她继续。
“您…...为什么突然对我这么好?”
孟惜今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付闻樱放下茶杯,沉默了片刻:“宴臣说你每天早上五点就起来准备全家的便当。”
孟惜今没想到是这个答案,一时语塞。
“还有,”
付闻樱继续说,“你明明知道许沁不喜欢你,却总是在学校维护她。”
她顿了顿,“这样的孩子,值得被好好对待。”
孟惜今低下头,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落下。
这是她两世为人,第一次听到“母亲”说她“值得”。
付闻樱递过一张纸巾,动作略显生硬,却让孟惜今哭得更厉害了。
“别哭了,”
付闻樱难得放柔了声音,“晚上想吃什么?我让厨房准备。”
“酱汤…...”
孟惜今抽噎着说,“您上次夸过好喝的那种。”
付闻樱点点头,起身时轻轻拍了拍孟惜今的肩膀。这个简单的动作,却比任何昂贵的礼物都让孟惜今感到珍贵。
晚上,孟宴臣回到家,看到孟惜今红肿的眼睛,立刻紧张地问:“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孟惜今摇摇头,破涕为笑:“没有,是付阿姨…...她对我太好了。”
孟宴臣松了口气,忍不住又揉了揉她的头发:“傻惜惜,这就感动哭了?”
“哥哥!”
孟惜今抗议道,却不由自主地蹭了蹭他的手心,像只被抚摸的小猫。
这一幕恰好被路过的许沁看到。
她站在阴影处,看着孟宴臣脸上罕见的温柔笑容,和孟惜今依赖的姿态,心里像被针扎了一样疼。
曾几何时,孟宴臣也会这样对她笑。而现在,他的目光只追随着那个突然闯入他们生活的女孩。
夜深人静时,孟惜今在自己的临时卧室里写日记:
“付阿姨今天摸了我的头发,哥哥叫我“惜惜”…...这一切美好得不像真的。我害怕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还是那个被所有人抛弃的周锡京。”
她停下笔,望向窗外的月光。
前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申秀莲的冷漠、周锡勋的背叛、那些被孤立的日日夜夜...
“不,”
她轻声对自己说,“这一次,我一定会守护好这个家,守护好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暖。”
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孟惜今警觉地抬头,看到门缝下有一张纸条被塞了进来。
她走过去捡起纸条,上面是许沁工整的字迹:
“明天放学后,天台见。我们谈谈。——许沁”
孟惜今将纸条贴在胸口,嘴角微微上扬。
看来,她的计划正在一步步实现。许沁终于主动来找她了,这是个好兆头。
她轻手轻脚地走到衣柜前,从最里面拿出一个精致的盒子。
盒子里装着她前世唯一珍视的东西——母亲在她五岁生日时送的一条银项链。
盒中项链银光流转,与记忆分毫不差——这是她按前世母亲送的那条,特意定制的复制品。
“这一次,”
她对着项链轻声说,“我一定会得到真正的母爱。”
月光下,银项链泛着冷冽的光,仿佛在见证这个女孩的重生与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