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迷雾过,在雾霭里行走万里。
三岁那年,刚上幼儿园不久,经常会去附二医看病,谁也没告诉我,我有什么症状,只看着一列列车子驶过过道,上面的人盖着蓝被子,而过道的尽头,是另一个诊室,我无比好奇,另一个地方是什么样的。
后来每天都要去打针,3~4cm尖锐的针头,血流入细细的管道里,让人感觉要抽光了的窒息感,轮到我时,看着这小巧的针头,还没打眼泪就已经掉下来了,于是后来打针便不看针头了。
打点滴的时间是煎熬的,隔壁的屋子散发出诱人的香味,三五个小孩成功被吸引走了,我也不例外,坐在木板凳上,一碗清汤米面8元钱,隔壁还有一家糯米饭,没有我讨厌的香菇,全都是我喜欢的料,软糯酥脆,开店的是两个外婆,还会跟我们聊聊天,那是我吃过最好吃的早点了。
一年后,突然在饭桌上吐了,一个垃圾桶都装不下我的苦水,走几步吐一下,回到家亦是如此,一个小时可以吐两三次。
又来到了医院,门外依旧很多乞讨的人,还有卖报摆摊的人,这次我进到了一年前所好奇的通道里,依旧是抽血,害怕且勇敢,转头握着妈妈的手,这是第一次没有流泪。
一路上有很多穿病服的人,医生说没有我的尺码,所以我是整个医院唯一一个可以穿自己衣服,且可以自由出入的小朋友,病床一个房间有两个,中间有一个帘子,在我旁边的是一位叔叔。
我躺在柔软的床上,还盯着漆黑发呆。疲惫使希望坍塌,又令人窒息。
医院的饭菜是盒饭,早餐是粥和虾米,午晚餐有蔬菜米饭,不得不说味道还是不错的。走进来的是一个男医生,“她很乖的”父亲骄傲地交代了一下,就走了,来看我最多的是妈妈,经常下午都会带我在旁边逛一逛,买买衣服,只是每周都有一天晚上要去抽血。
有一天,旁边的叔叔躺上了推车,说是要做手术,此后不久就出院了,很快就轮到我了,只不过我不是推进去的,在手术室门口等了一会,坐上推车进去的。我想,那次是我离死亡最近的一次。
又是打针,后来才知道那是麻醉针,
“疼吗?”
“不疼”
“疼了告诉我”
“有点疼…好困”
“那就睡吧”
醒来后,我已经在病床上了,生病的部位蒙上了纱布,他们说不能动,“小姑娘!”是那个男医生,拿着熊大的气球想来安慰我,看我不哭不闹的,“哇,她真的好乖噢”
后来的每一天都是煎熬的,风亦无声,峦也泼墨。 霜寒不止,炊烟不断。更多的亲人前来探望,还有幼儿园最好的朋友(现在还在联系)只希望能快点痊愈,我也被病魔折磨得不行,就像被禁锢住的苦命人。
终于到了拆纱布那天,拆卸下来后是红红的一片,还得在家吃药擦药,等红色全部褪去后才能回校,从逃离禁锢到每日照镜子,这病似无止境般缠绕着我。
好在最后我坚持下来了,直接不上中班去了大班,虽说没有痊愈,半年复查一次,但也算反逆为胜,战胜了病魔,战胜了无数次打针,把崎岖踏平,把坎坷看为鼓励,待到樱花随春风,海棠灿如阳,袅袅东风吹阴云密布时,我便迎来了自己的光,在黑暗中把自己拉出来的太阳,把道路照得春光旖旎,只是再也吃不上那早点了,也少了乞讨人和摆摊,多了自行车与摩托车的杂乱不羁。
后来啊,我对疼痛更加敏感,比任何一个人都敬畏生命,比任何一个人都懂生命的脆弱,更加明确人生的意义,去努力成为更好的人,或许所有的努力不见得会考满分,但一定会在人生道路中,多一份底气和自信。
我生来无畏,坦荡如砥,散漫不羁应如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