猝不及防的相见

挂了电话，顾小军望着黑掉的屏幕，发了两秒呆，嘴角还挂着浅浅的笑，随即又快速收拾饭盒，抹了把脸，戴上头盔，准备出发。

不远处的树后，苏语彤一直安静看着，心像被什么轻轻揪着。

她看他狼吞虎咽吃冷饭，看他被人呵斥时局促道歉，看他对着手机笑得温柔又明亮，看他比划着“耳朵”时眼底的坚定与牵挂。

这个男生，穿着最普通的外卖服，过着最奔波辛苦的日子，却把所有的温柔、孝顺与坚韧，都藏在粗糙的外表下。

他拼命挣钱，不是为自己，是为给外婆买一副能听见世界的助听器。他嘴上贫嘴，心里却把外婆放在最软的地方。

阳光透过树叶落在他身上，明明那么平凡，却让苏语彤移不开眼。

心底的在意，在这一刻，彻底变成了抑制不住的心动。

顾小军收起手机，弯腰将空饭盒塞进车筐的垃圾袋里，抬手揉了揉发酸的眼角，刚要戴上头盔出发，身后便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

他并未在意，只当是路过的行人，可那道脚步声却停在了他的身后，一道熟悉又轻柔的声音，缓缓响起。

这声呼唤清晰地落进耳里，顾小军浑身一僵，猛的转头看去。

苏语彤就站在离他几步远的树荫下，阳光透过枝叶碎碎地洒在她身上，简单的休闲装衬得她眉眼愈发柔和，眼底盛着他从未见过的温柔与心疼，正静静地看着他。

顾小军彻底愣住了，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手还僵在头盔的带子上，满眼都是不可置信。

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灰尘的外卖服，又看了看旁边破旧的电动车，还有车筐里没收拾干净的冷饭盒，脸颊瞬间涨得通红，满是局促与窘迫。

他从没想过会以这般狼狈的模样，被她撞见。他不想让她看到自己吃冷饭、奔波劳碌的样子，更不想让她看到自己被路人呵斥、卑微道歉的模样。

苏语彤看着他手足无措、恨不得找地缝钻进去的样子，心里一软，慢慢走上前，脚步放得极轻，生怕吓到他。

她没有戳破自己悄悄跟随的事，语气自然，眼神温柔地落在他身上，没有丝毫嫌弃，只有满满的心疼。

她的目光扫过车筐里的空饭盒，鼻尖微微发酸。

顾小军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更加窘迫，连忙用身子挡住车筐，挠了挠头，含糊地解释。

他不敢看她的眼睛，生怕从她眼里看到一丝同情或是嫌弃，可等了片刻，却只听见她轻声说。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没有多余的情绪，却直直戳进顾小军的心里。

长这么大，除了外婆，从没有人这样叮嘱过他，关心他吃得饱不饱、暖不暖。

他抬头，撞进她清澈真诚的眼眸里，那里没有鄙夷，没有同情，只有纯粹的关心，像一汪温水，化开了他所有的局促。

他低声回道，耳根悄悄泛红，心跳也莫名快了几分。

苏语彤看着他泛红的耳根，嘴角不自觉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意，想起刚才视频电话里，他对着外婆满眼温柔的模样，心里的心动愈发清晰。

她看着他耳际老旧的助听器，又想起他说要攒钱给外婆买助听器，轻声开口。

不是疑问，是肯定的陈述。

顾小军愣了一下，随即点头，眼神瞬间变得柔软又坚定。

说起外婆时，他眼里的光，比头顶的烈日还要耀眼，那是藏在苦难生活里，最赤诚的善良与担当。

苏语彤静静看着他，心里被填得满满当当。她见过太多虚伪冷漠、自私自利的人，而顾小军，即便生活清贫、奔波劳碌，却依旧心怀温柔、孝顺懂事，拼尽全力守护着自己的亲人。

这样的他，远比任何人都要耀眼。

她看着他，语气无比认真，眼里满是信任与鼓励。

顾小军看着她眼底的光芒，心头一暖，嘴角也不自觉勾起一抹真诚的笑意，连日来的疲惫，仿佛在这一刻，都消散了大半。

手机里突然传来派单的提示音，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温柔氛围。

顾小军看了眼订单，有些不舍，却又满是歉意。

苏语彤没有挽留，只是轻声叮嘱。

顾小军点点头，戴上头盔，跨上电动车，临走前，又回头看了她一眼，挥了挥手，才拧动油门，朝着送餐点驶去。

苏语彤站在原地，看着那道红色的身影渐渐远去，心底的悸动久久无法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