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宁解下腰间素帕,垂首细细替他擦拭袖口的荔枝渍。鬓边碎发轻垂,不经意扫过藏海腕间,细碎痒意漫开,让他下意识僵住动作。

昭昭。
藏海凝视着她低垂的眉眼,喉间发紧。

好了。
昭宁抬眸,两人相距极近,藏海不自觉看向她唇瓣,那里沾着一点细碎糖渍,莹润似蜜。
她将帕子递回,指尖轻轻一按他掌心。

这手帕就送你了,就当谢谢你的荔枝。
藏海五指收拢,攥紧带着她余温的帕子。

今夜八公子要讲你送她的新话本,要不要一同去听?

我怕是要忙一段时间了,等事情结束,我定陪昭昭好好听一出戏。

那说好了啊。
藏海再度剥好一颗荔枝递去,昭宁欣然接住。
翌日早朝,帝王并未临朝,由总管太监曹静贤代为处置朝政。
曹静贤传下口谕,命藏海全权督办傅之松殉葬皇陵一事,限期两月。
藏海心知是局,却不敢公然抗旨,只能领旨受命。
他即日赶赴皇陵坐镇监工,可现下值守工匠皆是新手,纰漏层出不穷,工期进度严重滞后。
为赶完工期,藏海寻庄之甫,想增补四十名工匠。庄之甫刻意推诿,藏海抬出庄庐隐的名头施压。
庄之甫迫于压力松口,假意应允增补八十工匠,暗中却只调拨半数人手,想私吞剩余工银,藏海断然回绝。
待他折返工地,才发现庄之甫早已将主力工匠尽数挪去修缮皇宫,偌大工地只剩时全一人留守。
进退维谷之际,曹静贤义子陆燃前来转达曹静贤的家宴邀约。藏海洞悉对方的险恶用心,委婉拒绝。
高明看他身陷死局,满心焦灼。

不如暂且向曹静贤低头保命,唯有活着,才能伺机复仇。
藏海神色冷硬。

不可能,这无异于与虎谋皮。

实在不行,便去求郡主。只要她在永荣王爷跟前开口,调拨工匠、化解困局,不过举手之劳。
藏海语声沉定,态度坚决。

这是曹静贤专为我设下的死局,不能让昭昭卷入这些腌臜纷争,我不想让她为我沾染一身风波。
高明望着他紧绷隐忍的侧脸,无奈轻叹。

小海啊,你还说你没陷进去?
藏海默然不语。前路荆棘密布,危机四伏,可护她安稳,是他不肯动摇的底线。
坐以待毙绝非他的性子。藏海迅速定计,决意借力打力,挑动曹静贤与庄庐隐两股势力互斗,借旁人之手破局。
不多时,庄之甫借着查看工事进度为由,取走了皇陵施工账本,还以劣质材料敷衍工期,从中牟利。
庄庐隐震怒之下痛斥庄之甫,幸得蒋襄求情,庄庐隐才暂且作罢,只勒令庄之甫补齐贪墨银两。
朝堂上,礼部官员提议在重阳前十日完成傅之松安葬仪式。工期本就捉襟见肘,藏海直言无法如期完工。
曹静贤当即发难,扬言要面禀圣上,追责他怠职之罪。危急时刻,庄庐隐出言帮藏海解围,提议延后工期,众官员纷纷附议。
此事过后,曹静贤彻底将庄庐隐视作眼中钉,用庄之甫的贪腐旧案胁迫庄之甫,逼他暗中打探庄庐隐是否已经寻得癸玺秘宝。
庄之甫主动亲近藏海,刻意攀附交好,想从他这探得消息。
藏海看破他的算计,顺水推舟让他瞥见书房中存放的机关盒与铜鱼草图。
入夜,庄之甫拉藏海饮酒。藏海假意不胜酒力、沉沉醉倒。
庄之甫借机潜入书房,偷走草图,连夜送往曹静贤府中。曹静贤笃定庄庐隐已然找到癸玺,心中忌惮更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