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看宫竹稍微好了点便开口询问她:“宫竹,怎么回事,那个男人……”
宫竹抱着手臂,眼眶泛红,身子止不住颤抖着,开口说的话都染上了哭腔:“我……那,那是我爸”
何雨揽着她的肩,轻轻的拍打着,她从没见过这样的宫竹,脆弱的好像一碰就碎,他轻声安慰:“没关系,你可以和我说,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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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件事可以追溯到大约十几年前,她那时还很小,应该是刚读一年级,同样是暑假期间,她回到家便看到妈妈留下的纸条,说要出去一会儿,让她自己在家乖乖呆着,等妈妈回来,其中好多字用的都是拼音,怕她看不懂。她自己换好鞋并乖乖的坐在茶几前写作业。
但没过一会儿,一阵突兀的开门声吸引了她,他以为是妈妈回来了,正欢喜的想叫人,却发现是自己好久未见的爸爸,他爸爸常年酗酒在外,经常不回来,她们母女俩在一块儿靠着妈妈的工资过活,生活也算过得去,她见是爸爸心中有些畏惧,因为在她的印象中爸爸总是凶凶的。
门口的男人看她失落的深情,心中的火便一股脑涌了上来,他掐掉烟踩着带着泥泞的鞋走了进来一边走一边喊:“你他妈是老子的女儿,跟那个女人在一块久了不知道是谁生养的你是吗?!!”
宫竹害怕的往后挪,这个动作更是惹恼了男人,他抓着她的领子,将她往茶几上狠狠甩去,砰的一声,茶几发出一阵巨响,宫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茶几上沾了血, 宫竹身上和脸上也全都是。她哭得越狠,男人打的便越狠,没过一会儿宫竹连哭的力气都没了,睁开眼看人都是那么的困难,身上疼的她快要死了,她不知道为什么,别人的父亲都那么温柔而自己的……
男人的拳脚一下接一下的落在她小小的身体上,疼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已经要被打出血来,她没有过多的力气哭喊,疼痛使得他快要昏死过去,最后他确实昏了过去,但在昏过去的最后一秒她还在想:妈妈该怎么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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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她醒来时是在医院,看着四面雪白的墙壁和在病床前哭泣的妈妈,他连抬手 替妈妈擦掉眼泪的力气都没有。
最后是他在病床上呆了一个多月,才完全恢复过来,等她出院,男人已经进了监狱,时间过得太久远,这其中的细节她有好些都想不起来。
但令他记忆尤为深刻的是,男人把她打完后,附在他耳边轻声叫:“阿竹,我是你爸,你不能丢下我,就算是死,我们也要一起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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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男人是越狱了,这件事情过后警察也给家里打过电话,说男人得了绝症,他也问过了妈妈,说他爸这次回来是来要钱的,但妈妈说:“别管了,你专心上学,这件事情就当过去了,以后他再也不能来骚扰我们了……”
宫竹因为这件事,一个月的精神状态都很不好,何雨陪着她,三天两头,有事儿没事儿就来他家跑一趟,宫阿姨也很欢迎他,说:“自从小雨来了呀我们小竹脸上的笑容都变多了”
最后的暑假作业是两人在临近开学前几个星期一起补完的,说实话,这是宫竹人生第一次补暑假作业
何雨说:“以后我们会有很多第一次”
这句话的意思模糊,也许是因为宫竹自己的感情,他觉得何雨说的这句话好像话中有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