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太阳没有了。
我也再也没有家了。
在那个地方呆了四五天后,有个男人过来接我,说大人要见我。
我知道那个大人八成就是祁。
不然这个男人见面估计就弄死我了。
当我再一次回到新时代所在的岛屿时,我是乘着直升机的,从飞机上往下看,就可以看到内海,甚至还可以看到我们开联欢晚会那天晚上的地方。
这些以前承载着美好回忆的地方此刻看到如同一把吧刀子,扎的我喘不过气,我又哭了。
我掩面哭着,不在意前面驾驶员对我内心的看法,我只想宣泄自己的情绪。
直升机飞到了浮在天空中的一个小岛上,在那里我又看见了祁。
她的头发披在肩后,眼睛是红肿的,似乎和我一样哭过很多次,她的背上和胳膊上有着很多红色的疤痕,腿似乎看起来也不太思索,但是我不想询问关于她是如何走到这个地步的。
大厅里这有我们,她说要给我钱,还要让我住在这里。
我拒绝她了,我告诉他了我要回到外面的世界。
她又用那种悲伤到极致的眼神看着我,那种眼神让我不能直视“你…是不是还在怪我,里克托的事………”
我大声的打断她,很不给面子的吼道“够了,我不想听!”
我意识到自己失态了,尤其是看着她哀愁的眼睛和那种溢出来的愧疚,我就有些难受。
可是一想到里克托和嘉楠,还有蒋哥的死,我又对她厌恶。
其实我明明知道这不是她的错,可是我还是控制不住想要怨她,怪她。
我来到这里的第二天就要离开了。
在此之前,祁让我见了里克托他们一面。
当我看到他们四个躺在冰棺里时,眼泪又涌上来,我看着我的爱人的面孔,朝夕相处的队友的脸,锥心的痛就停不下来。
他们四个面色平静,身上的衣服甚至都被换过了,看起来他们四个就是像是参加了一场表演,并没有什么大事。
我让祁把他们火葬了。
骨灰我一开始是想带到外面再下葬的,但是预料到了什么,我把骨灰留在了这里,我把他们的骨灰埋在了内海的附近,我想让他们天天听海浪,看海鸥。
我走了。
当再一次站在外面的世界,我恍若隔世,虽然我仅仅离开这里不到两个月。
因为没有交房租,我已经没有目前居住的地方。
我的银行卡上莫名出现了很多钱,甚至平白多了几张银行卡,莫个人以朋友的名义转过来很多钱,我猜是祁干的。
这里法律严,祁甚至连钱的来源这些小事都给我办妥了,害怕引起外界注意,钱并没有什么过分的巨额数字,就是些几百万,还分成了好几份在不同的卡上。
这些钱是我临走的时候要求祁的,我不想让她给我太多钱,我总感觉这样我就牵着她什么。
这些钱对于游戏的胜利报酬来说简直就是小小的一颗水珠,但是我突然对钱一点欲望也没有了。
我去了靠海的一个城市,这里风和日丽,我联系了这里的中介找了一个海景公寓。
海景房肯定比这里的普通房价要贵的多,我还是买了。
房产证上填的是法埃尔的的名字。
我们终于有了一个“家”,但是遗憾的是这个家里没有你。
我坐在房子里,空虚感又开始袭击我。
我拼命想要填满这种空虚感,我开始买许多的家具,把这个家布置的满满当当的。
我还买了一只柯基,每天都按时给他喂狗粮,带他出去散步。
我最喜欢的是跟它一起坐在海边看海,哪怕他什么都不懂。
我给他取名字叫温埃南,这个名字各取了我和法埃尔,陈嘉楠名字中的一个字。
温埃南很活泼,可是每当我伤心,压抑,或者默不作声坐在海边和他看海的时候,他就不那么闹了,很安静的蹲在旁边,陪着我看海。
有段时间我找了份花店的工作,每天都努力的想要用工作来麻痹自己,那天工作到很晚,我和一个同事把新运来的一批花冲洗干净,又挑选,插花直到很晚。
回家的时候,我看到了门外有个包裹。
这个包裹很普通,就是平常的包裹,可是外面并没有贴着快递单之类的信息,我拿着它进了屋,温埃南扑倒我的脚边让我撸。
我抱着它坐在沙发上,用剪刀划开这个快递,里面只有三张照片。
拿起照片的那一刻,我笑了出来,笑着笑着,眼睛又湿了。
一张照片是我们联欢晚会的时候,当时组织大家拍的一张大合照,里面有迈瑟他们四个,胖子还比着剪刀手,我们五个,还有祁他们四个,左杰五个人,唐肆和她的妹妹。
看着照片里我们的面孔,我眼泪情不自禁的掉了下来,这张照片上人,基本上都已经死了。
另两张照片,是船上,我抱着嘉楠,法埃尔搂着我的肩膀,里克托靠着我的另一边,他的旁边就是蒋哥,祁站在旁边帮我们拍的。这张照片看起来很滑稽,陈嘉楠跟个傻子一样大大的露出笑容,风吹着他蓬松的头发,我和法埃尔靠在一起比着土掉牙的剪刀手,这还是我教给他的,里克托和蒋哥坐在一起,两个人因为当时前几天的一场闹剧,弄得当时还很尴尬,两个人一个比一个脸色僵。
“哈哈哈哈哈!”
我抱着温埃南,笑的喘不过气。
但是眼眶中的泪水早就已经出卖了我。
最后一张照片是我和法埃尔的单独合照,他吻着我的脸颊,我们两个人笑着看着镜头。
我痴痴的又笑出声,最后我把这三张照片仔细的放在一个我放重要资料的盒子里珍藏了起来。
除此之外,我还经常收到其他异性的示好。
因为我现在和之前很不一样了,和以前的畏畏缩缩不一样就,我现在烫着一头卷发,短发和法式刘海衬得我更加成熟。
成熟的衣品和金丝眼睛,让我看起来更加有魅力。
可是无一例外我都拒绝了他们。
要是法埃尔在,我一定会好好的给他炫耀,让他看看我是多抢手,他应该到巴黎去排队。
———
我在后来到外面世界的五年里,我也回去过新时代。
头年的时候,我只有清明节和过年的时候才回去,清明节回去扫墓,即使知道祁一定会派人把他们打扫干净。
过年就是和他们四个过个年,好让我的生活不那么冷清。
但是我还是对祁有介怀,那一年直回去了两次,每次都是不到三天就走人。
第二年的时候,我回去的次数变多了。
他们四个过生日的时候,嘉楠过生日的时候,他们遇害的那天,以及我的生日,还有蒋哥爱人生日的忌日,我都会回去,或者他们来我这里。
这五年里,我每一年都去给蒋哥的爱人扫墓,我并不觉得这是一件小事。
至于里克托的妻子还有孩子,祁那边处理更加方便,她着手处理。
我过生日的时候,他们也回来这里,不想让我跑一趟。
除了这天以外,他们也会偶尔开看我。
第三年的时候,我彻底释怀了。
当我看到祁憔悴的面容时,那一刻我真的很愧疚,不再怨恨她。
她并没有我想象中过得那么好。眼神总是莫名的空洞,甚至有时候还会注意力不集中,干什么事都没有了以前的那股冲动,眼神里总是充满了忧伤。
这比起她之间的意气风发,简直就是天差地别。
我原谅她了,第三年的时候我就经常回去了,每次都是待很久,或者小住一段时间,她似乎也感觉到了这点,笑容也变多了。
第四年和第五年依旧如此。
但是我的生命停留在了22岁这一年里。
那是一个秋后的傍晚。
他们都说时间长了人就遗忘让她们所恐惧的或痛苦的事情,但是并不是的。
五年了,我还是没有忘记那短短两个多月的时光的记忆,有时候干某些事情,突然就和那段记忆里的某个动作重合,然后愣上好长一段时间。
我这么想着,笔在日记本上写着。
风吹进来了。
我冷的缩缩脖子,温埃南缩在我的怀里乱蹭。
我在这一年里,确诊了癌症,医生说如果我再不对生活产生希望,继续这样下去,会加快病情恶化。
无所谓,我早就不想活了。
我对祁隐瞒了这件事。
我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患上病,我感觉我还挺积极的,唯一担心的是我死后温埃南怎么办。
我抱紧了怀里的宠物,我继续写着。
我并不害怕死亡,相反,我期待死亡,那意味着,我终于可以和他们相聚了。
我终于可以有家了。
我不会痛苦,因为在此之前,我已经痛苦的活了五年。
没有他们的日子,每一秒都是在煎熬,都是痛苦。
今天的秋天好冷。
是最冷的一个秋天。
我放下笔,抱着温埃南,靠在沙发上,慢慢闭上了眼睛。
————
“温温!快跟上来呀!”我看到了沙滩上有人在朝我招手。他们前面是里克托抱着陈嘉楠,他们四个看着我,催促我。
是蒋哥和法埃尔。
我笑了,快步追了上去。
“嗯!”
——————本章完——————
死亡不会是终点。

哇,这个章节真的好煎熬,没有他们真的好痛苦。今天的秋天真的好冷,感觉是最冷的一个秋天呢。不过,看到他们都在一起,感觉好温暖啊!
相反,它是开端

至少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她快乐的活着过。

她将奔赴新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