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承光 七十三 拜见师长

“那是什么？”江樾舟的目光牢牢锁在他脸上，心脏跟着越收越紧，几乎要停止跳动。

燕承光深吸一口气，终究是咬了咬牙，避开他的目光：“那是故意说给你听的……”后半句细若蚊蚋，燕承光的脸已经红到了脖颈，头埋得低低的，不敢再看他。

江樾舟怔怔地看着他泛红的侧脸，脑中轰然一响，所有的疑惑、忐忑、不安，在这一刻豁然开朗。

原来从不是他一厢情愿，原来他们早已心意相通，不过是都揣着满心的顾忌，藏着满腔的情意，不敢轻易表露，才彼此试探、辗转纠结。

屋内一时安静下来，只剩两人浅浅的呼吸声。他们默默对视着，千言万语、万般情愫，都尽数揉进了彼此的目光里，无需再多言。

江樾舟紧绷的嘴角渐渐放松，缓缓上扬，漾开一抹温柔又释然的笑意，眼底的阴霾散去，只剩璀璨星光。燕承光望着他眼底的笑意，再也绷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眉眼弯成了两道月牙。

江樾舟抬手，轻轻往他肩头上捶了一下，低声笑骂：“你这家伙。”

燕承光立刻捂着肩膀皱起脸，一脸委屈巴巴：“还不都怪你？一天到晚绷着张冰川似的冷脸，还总揪着我魔道修为说事儿……我还以为你打心底里讨厌我呢。”

“我怎么会讨厌你？”江樾舟的声音放得很轻，眼底漾着浅浅心绪，“我只是怕自己性子太淡，会让你觉得无趣罢了。”

燕承光小心翼翼抬手牵住他的手，稳稳拢在自己掌心。温热相触的刹那，一缕酥麻暖意顺着相贴的掌心缓缓漫遍四肢百骸。从前借着调和双芝本源的由头，他也常装得坦然去牵江樾舟的手，可那终究是借了名头的逾矩，哪比得上此刻——两心相通后第一次实打实的牵手，连带着他说话的声音都浸了软意，轻轻哄着：“我们去见见我师叔，好不好？”

去见玄度仙尊？江樾舟心头骤然一紧。他怎会不懂燕承光的意思，两人既然定了情，理当告知家中长辈。可他们这份情意，本就不为世间礼法所容，真的能像寻常道侣那样，坦坦荡荡说与旁人听吗？玄度仙尊又会怎么看待他们？

他正对着满心踌躇犹豫不定，掌心里忽然传来一阵轻柔的力道，带着安抚的温度。

燕承光早将他浑身的紧绷看在了眼里，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掌心，声音稳而温柔：“你放心，师叔会祝福我们的。”

江樾舟抬眼，撞进他毫无犹疑的笃定目光里，心头翻涌的惶惑一点点退了下去，悬着的那口气终于慢慢松开来，对着他轻轻点了点头。

二人并肩步入玄度院中，青石板映着廊下竹影，落得满院清寂。玄度正临窗煮茶，白瓷杯沿还浮着浅浅热气，抬眸扫见两人同来，褐纹瓷盏尚未放下，眼角先浮起一抹了然的笑意，开口便带着几分促狭：“怎么，这下终于得偿所愿了？”

燕承光耳尖微微发烫，笑着抬眉反诘：“师叔如此拿自家小辈打趣，未免太不厚道了些。”

玄度闻言当即朗声笑骂，茶盏在案上磕出轻响：“好你个臭小子，当真娶了媳妇就忘了媒人，不是哭着向我求教的时候了！”

这话一出，燕承光慌忙偏过头，偷瞥了一眼身侧的江樾舟，脸上登时烧得更厉害，连声音都软了下来，带着几分讨饶的难为情：“师叔——”

江樾舟听着二人说笑，脸颊染上一层浅红，连忙敛去眉眼间的窘迫，端正身姿，对着玄度恭恭敬敬行了一礼，声线清稳带着几分微颤：“弟子江樾舟，见过师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