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樾舟见燕承光已入定,便也敛了心神,闭目盘膝,默运心法:
先天木灵蕴道胎,一气青元贯九垓。
心随枯荣明造化,剑引生机破尘埃。
这是他证道仙帝时所创《青元木灵剑道》中,最为核心的本命心法——《青元万木长生心经》。此剑道曾被他修至炉火纯青、收发由心的境界,可如今修为尽丧,一切只得从头再来。
心念方动,丝丝缕缕的青木灵气便如细雨沾衣,顺着周身毛孔沁入体内。先是一阵酥麻暖痒漫过四肢百骸,紧接着紧绷的经脉似被春风拂过的柳枝,缓缓舒展柔和。冥冥之中,他仿佛与周遭天地间的草木牵起了无形的丝络,能清晰感知到草根吮露的微响,嫩芽破土的悸动。
丹田之内,一缕青翠暖意悄然滋生,如春回大地时破冰的溪流,缓缓淌遍四肢百骸。他周身渐渐萦绕起一层淡青薄雾,似烟似岚,随着心法运转悠悠流转,将尘世浊气轻轻涤荡。
浮躁心绪如遇甘霖的尘埃,瞬间沉落。心境澄澈宁和,如空山新雨。而周遭的草木似有感应,枝叶微微摇曳,将蓬勃生机一缕缕汇聚而来,与他体内的青木灵气相融共生,化作滋养道胎的绵绵元力。
庭院之中,青黄二气流转交织,自成玄妙。青灵之气如春日柳丝,温润绵柔,带着草木初生的蓬勃生机;黄厚土气似沉岳静渊,凝实沉伏,透着大地载物的稳厚重诺。二气相融相济,无半分冲撞,只在院中共织出一片氤氲灵韵,木生之活与厚土之静缠缠绕绕,将整方天地晕染得静谧而深邃。
泠七弦踏入院门时,恰被这满院灵气裹住。他抬眼扫过,神识微探便将屋内情形尽收眼底——那两个正闭目入定的身影,显然已沉浸在各自的道韵之中。他不由失笑,摇了摇头:看来这两个弟子自身拥有修行法门,根本不需他再赐心法、费心指点。自己这位师尊,倒当得格外清闲自在。
闭关苦修十昼夜,燕承光便将《厚土镇灵剑道》本命心法修至第一境圆满,丹田内那团凝实的灵光骤然炸开,一柄寸许长的灵剑虚影自掌心浮起——剑胎成了!
他猛地睁眼,目光直落向身侧同榻而坐的江樾舟。此时江樾舟也恰好从入定中回神,指尖还凝着一缕未散的清光,抬眼便撞进燕承光亮得惊人的眼神里。
“舟舟你看!”燕承光倾身凑过去,掌心的灵剑虚影在两人之间悬着,暗玄与深褐交织的灵光流转,沉凝厚重,似有山岳压顶之势。
江樾舟眼中掠过一丝讶异,语气依旧波澜不惊:“十日孕出剑胎,的确难得。”
“那你那个小徒弟呢?用了多久?”燕承光立刻追问,身子又往前凑了凑,鼻尖几乎要碰到江樾舟的,眼底藏不住的好胜。
江樾舟微微后仰与他拉开距离,心头暗笑这家伙的胜负欲倒真是刻进了骨子里,却还是轻描淡写地答道:“一个月。”
“哈哈!”燕承光顿时眉飞色舞,猛地跳下矮榻,下巴抬得老高,“看来我修仙天赋也远超常人!果然是优秀的人,做什么都拔尖!”他一把攥住江樾舟的手腕,不由分说地将人拽起,“走,去灵膳堂!今天要吃遍招牌灵食,好好庆祝一番!”
江樾舟被他拽得一个趔趄,看着燕承光挺直的背影里那藏不住的轻快,终究是无奈地摇了摇头,低声叹口气,任由自己被拉出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