泠七弦缓缓颔首,眸中掠过几分深思:“原来竟是这般。世人皆知,同芝星的创世之主,便是一株修至大成的同生双芝。是以这片天地万千生灵,皆奉双芝为护世神草。另有一桩旧俗,同芝星修士缔结道侣,需二人一同摘取双芝,各自炼化阴阳本源,以两株芝芯缠缚神魂,此生羁绊相系,永世难离。”
“道、道侣?!”燕承光惊得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一双眼瞪得溜圆。脑海里陡然浮现出江樾舟那副清冷孤高的模样——若是让他知道这桩荒唐事,会是何等表情?想来定是眉头紧蹙、耳根微热,却还要强装镇定,那场面想想就有趣。他忍俊不禁,低笑出声,抬眼撞见泠七弦投来的诧异目光,忙不迭敛了笑意,正了神色,肩膀却还在不住耸动。
他忽地想起二人体内那两股诡异的本源力量,忙不迭追问:“还有一事!我与江樾舟一个身负极寒本源,一个身怀炽阳之力,这两股力量总在经脉里肆意冲撞——于他则寒凝骨血、遍体冰封,于我则火燎脏腑、五内如焚。这又是怎么回事?此界之人是如何压制这两股力量的?”
“至寒至热能量冲击筋脉?”
泠七弦眉头微蹙,眸光沉静几分,缓缓解惑:“历来规矩,女子阴脉承阳芝,炼化炽烈火气;男子阳脉纳阴芝,调和极寒本源。阴阳互补,气息相融,从无能量反噬的情况。”
他稍作沉吟,指尖轻点膝间,语声平缓:“想来不外乎两种可能——一则你二人同为男子,阴阳失衡,打破了双芝本该契合的运转轨迹;二则你们所炼化的双芝年岁太过古老,本源力量磅礴浩瀚,早已远超你二身躯所能承载的极限。”
闻言,燕承光神色一紧,当即俯身急切追问:“那如今,该如何化解?”
泠七弦轻轻摇头,眸光清淡无波:“本座亦不知。”
燕承光眉心微蹙,稍稍平复心绪,又连忙换了思路问道:“依师尊所言,同生双芝在此界并不算罕见?”
“虽不至于遍地皆是,却也时常可见,只是年岁高低各不相同。”
燕承光心念一动,当即脱口问道:“倘若我日后寻得大量阴芝,吸纳极致寒气,能否中和体内翻涌的至热本源?”
泠七弦沉吟片刻,缓缓作答:“理论上或许可行。但双芝自有天道规制,须二人一同摘取、同步炼化,单独吸纳毫无效用。且历来炼化双修,皆是阴阳相合的男女道侣,似你们这般两名男子一同承载双芝之力,从古至今闻所未闻,能否调和,尚且未知。”
燕承光暗自苦笑,眼底漫开几分无可奈何,低声喃喃自语:“眼下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总好过往后每一次本源反噬发作,都被迫同江樾舟那块冷木头死死相拥,受制于人。”
“你若执意要尝试此法,”泠七弦看着他满脸愁闷,语气温雅柔和,缓缓开口,“为师倒可差人为你们寻几株年份上乘的同生双芝。”
话音落下的刹那,燕承光眸中瞬间亮起光彩,愁绪一扫而空。他眉眼弯弯,当即上前亲昵挽住泠七弦的臂膀,语气软糯,带着几分少年稚气:“师尊太好了!徒儿日后必定好好报答您!”
泠七弦无奈轻笑,屈指轻轻弹了下他的额头,音色温润,满是纵容宠溺:“你机缘坠落此地,又恰好入我门下,便是你我命中的师徒缘分,何须谈什么报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