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重华 十三

第二章 《魔域暖光》

在重华踏遍天南海北搜罗的天才地宝日夜温养之下，我仅用两百年便冲破修为桎梏，肉身神魂皆达圆满，终至渡劫之境。

而重华亦借着这两百年安稳时光，将一身魔尊修为彻底修复，重回睥睨众生的巅峰之境。

天劫降临之日，重华立在劫云之外，以无上魔尊之威为我护法。周身魔气翻涌如渊，威压震慑四野，那些心怀鬼胎、欲趁我渡劫之际偷袭夺我仙元的修士与妖兽，只敢远远窥伺，半步不敢近前。

可他能护我周全，却助不了我渡劫。

天劫本就是天道对飞升者的考验，唯可自渡，不容半分外力干预。更何况他是魔道至尊，仙魔殊途，水火不容。他若敢动一丝魔功助我，必会引得天劫加倍狂暴，更会乱我仙基，冲我道心，令我仙魔之气在体内冲撞暴走，甚至当场走火入魔，魂飞魄散。

重华只能站在劫外，眼睁睁看着一切发生。

第一道天雷便已如天柱倾塌，紫电裂空，带着焚尽万物的威势轰然砸落。我运转全身仙元硬抗，衣袂瞬间炸裂，肌肤被天雷灼出深可见骨的伤痕，仙血飞溅，却半点不能退避。

重华指节攥得发白，周身魔气几欲失控翻涌，喉间溢出一声压抑至极的低喘，却连一步都不能踏前。

第二道、第三道……天雷一道强过一道，紫霄神雷化作巨龙狂噬，劈得天地轰鸣。我口鼻溢血，仙骨寸寸欲裂，每一次轰击都像是将神魂生生撕裂，可我只能咬牙死撑。重华看得目眦欲裂，心魂俱颤，他通天彻地的力量在此刻毫无用处，他能斩仙屠魔，能逆乱乾坤，却挡不下一道劈向我的天雷。他只能僵立原地，双目赤红，眼睁睁看着我被天雷一遍遍轰伤、淋血、踉跄，每一道伤痕都像是劈在他的神魂之上，痛得他几乎窒息。

他想冲上去，想以魔躯替我受劫，可理智死死锁住他的脚步。他比谁都清楚，他一出手，便是害我。

这种能护天下、却护不住眼前人的无力感，比剜心更痛。

直至第九道灭世天雷轰然落下，劫云翻滚到极致，天地间只剩下刺目的紫白雷光。我耗尽最后一丝仙元，以道心硬扛天罚，神雷入体，洗髓伐脉，涤荡一切尘垢与瑕疵。在天雷散尽的刹那，金光自九天洒落，我周身伤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仙元纯净无暇，彻底脱胎换骨——渡劫成功，飞升上界。  

我刚在上界云霭之中站稳身形，周身仙力尚未完全平复，忽觉额间道契印记闪烁，便听得九天界壁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碎裂之响。金光与云气翻涌之间，一道墨色身影如陨星般破空而至，正是重华。

他连半点缓冲都没有，一瞬便落在我身前，伸手便将我紧紧扣入怀中，力道大得像是要将我揉进骨血里。

“玄度……”

他开口时，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方才为我护法时那股震慑天地的威压荡然无存，此刻只剩下满心满眼的后怕与焦灼。

我能清晰感受到他周身仍未平息的魔气翻涌，那是强压了整场天劫的焦躁，在见到我平安无事后终于决堤。

“你可知……我方才有多怕。”他埋首在我颈间，语气沉哑，“我差一点……便要不顾一切冲进去。”

我抬手，轻轻抚上他紧绷的脊背，感受着他胸腔之下剧烈的心跳，轻声道：“我不是好好站在你面前了吗？”

重华这才稍稍松开些许，垂眸凝视着我，指尖微颤，轻轻抚过我方才被天雷所伤、如今已愈合的脸颊。他眼底的红血丝尚未褪去，憔悴与忧虑清晰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