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重华 十一

燕重华疗伤足足耗去三日，我便在洞中守了整整三日。

这三日里，过往种种，一一在心头掠过。从天妖谷里，我救下那个化作稚子的他；到玄月山上，那个顽劣跳脱的弟子；再到三年前，他魔道修为暴露，被我决绝逐出师门；直至三天前，他不顾一切，强行与我缔结道契……

他虽带着几分跳脱顽劣，却自有一番率真坦荡；行事纵然霸道强势，举止间却又浸着温柔。我望着他闭目凝神的侧脸，心头忽然清明——若是抛开正邪道统的壁垒，放下世俗眼光里的性别隔阂，抛却那些缠人的杂念纷扰，能得这样一个人道途常伴，于我而言，实在也没什么不好。

重华周身翻涌的魔力缓缓退去，归于平静。他眼睫微颤，缓缓睁开眼，目光恰好撞进我凝注在他身上的视线里。我心头一慌，忙不迭移开眼，声音都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慌乱：“怎、怎么样？伤势……可都恢复了？”

他嘴角扬起一抹狡黠的弧度，身形一晃便已落在我的榻边，紧挨着我坐下，几乎是肩贴着肩。他的气息带着冷冽的草木香，混着魔力沉淀后的清冽，丝丝缕缕钻进鼻尖。他凑到我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蛊惑人心的慵懒：“师尊方才，为何一直盯着华儿看？”

“没、没有，”我仓促地否认，耳尖发烫，“我只是……察觉到你魔力异动，恰巧看过去而已……”

他单手撑着脸颊侧躺下来，火红的发丝散落在素色的枕上，衬得肌肤愈发白皙。他的目光像两簇燃着的小火苗，灼灼地落在我侧脸上，带着探究和几分了然：“是么？”

那目光太过灼热，烧得我浑身不自在。我猛地起身想下床，手腕却被一股无形的魔力缠住，紧接着便被轻轻一拽，重心不稳地向后倒去，结结实实跌进一个温热的怀抱里。他的手臂顺势揽住我的腰，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烫得我心口一颤，脸颊瞬间烧得滚烫，连耳根都泛起了红。我又急又窘，声音都带上了几分气音：“燕重华，你……”

他低头，轻轻嗅着我发间的气息，嗓音压得低哑，带着几分难耐的滚烫：“师尊，我多想……”

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浑身不受控制地轻颤。虽然理智上，我承认他是极好的道侣人选，可情感上，我终究还没做好将自己彻底交付于他的准备。

他灼热的呼吸扫过头顶，我却无端生出几分凄凉——以他如今的力量，若真要对我做些什么，我连半分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可预想中的一切并没有发生。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只是维持着这个姿势，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我按捺不住，小心翼翼地抬头，撞进他眼底时却愣住了——方才翻涌的暗潮已悄然退去，只剩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像无风的湖面，看不出情绪。

我试探着动了动身子，想从他的禁锢里退出来，他竟真的松了手，没有半分阻拦。我逃也似的坐直身子，避开他的目光，指尖慌乱地整理着被揉皱的衣摆。心里忍不住胡乱揣测：或许……他的伤势根本没完全恢复？

他忽然坐起身，轻轻将我揽入怀中，唇角勾起一抹邪肆又温柔的笑意：“师尊方才并未挣扎，是已经接受我了吗？”

我又气又窘，狠狠瞪他一眼，心里早已经炸开了锅：是我不想反抗吗？我反抗得了吗？！

他却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低笑一声，反手握住我的手。指腹动作轻柔地摩挲着我的手背，那触感一路痒到心里。

“双修之时，我的魔力会不受控制地侵蚀你的仙基。”他忽然收了笑意，声音沉了几分，“所以，在你的修为能与我抗衡之前，我不会与你双修。”

我一怔，所有的羞恼瞬间僵在脸上——原来他方才那番克制，是在顾虑这个！

我并非不知晓，这世间确有邪修魔修，以双修为名，夺取仙道修士体内的仙元精华，将对方视作可供采补的炉鼎。可他……他竟在为我担忧这个。

他见我呆愣的模样，忍不住屈指弹了弹我的额头，眼底重新漾开笑意，语气里带着几分宠溺的催促：“所以，阿度可得好好努力修炼。我虽能等，却也不想等太久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