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杀伐果断

暮色渐染，四下静谧，唯有晚风轻拂树梢，发出细碎的沙沙声。莫画凛深深吸气，让带着草木清香的空气充盈肺腑，仿佛要将这一个多月来郁积的浊气尽数涤净。

两人不知不觉来到前院，忽然听见正厅内传来一阵交谈声。

"那个残废王爷不知中了什么邪，竟突然抖起威风来了！"管家大剌剌地坐在主位上，俨然一副当家做主的架势。

"莫不是与新过门的那位痴傻王妃有关？"一旁小厮佝偻着腰，满脸谄媚。

"哦？"管家挑眉。

"男人嘛，总想在女人面前逞逞威风。"小厮挤眉弄眼，神情猥琐。

管家若有所思地眯起眼睛，指节轻叩桌面。

"不如......"他阴测测地压低声音，"设法将那傻子诱出府去发卖了。届时剩下个残废，还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大人高明！"小厮立即附和，"这偌大的王府，迟早都是您的囊中之物！"

"都给我警醒着点！"管家呷了口茶，"那残废王爷可得好生养着。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在，这王府就改不了天。咱们的好日子......"

话音未落，小厮已殷勤地续上新茶："大人放心，小的们省得。"

"呃——"管家伸出的手突然僵在半空。茶盏"啪"地摔得粉碎，小厮惊惶抬头，只见管家双目圆睁，眉心赫然绽开一朵血花。黏稠的血浆顺着鼻梁蜿蜒而下，在青砖地上溅开刺目的红梅。

"砰！"

沉重的身躯轰然倒地，扬起一片尘埃。

"啊——！"

一声惊叫骤然撕裂了院中的寂静。小厮浑身如坠冰窟，四肢僵硬得仿佛不属于自己。他艰难地转动脖颈，如同生锈的傀儡般一寸寸回过头去。

厅门外，莫画凛端坐在轮椅上，云幼清整个人都蜷在他怀中。少女将脸深深埋在他的肩头，纤细的手指紧紧攥着他的衣襟。莫画凛一手轻抚着她的后背，动作温柔得不可思议。

云幼清的身子仍在微微发抖。她并非没见过死人，却从未见过如此凌厉的杀人手法——干脆利落，不带一丝犹豫。

就在方才，莫画凛俯身拾起一颗石子，随即抬手遮住了她的双眼。她不明就里，好奇地扒开他的手指，恰好目睹石子破空而去，精准地没入管家额头的瞬间。

"真是......"她在心中暗叹，"好奇害死猫啊。"

小厮双腿一软，膝盖重重砸在青石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他浑身抖如筛糠，额头死死抵着冰冷的地面，冷汗早已浸透衣衫。

"王、王爷饶命！饶命啊！"

莫画凛缓缓抬眸，寒星般的目光如利剑出鞘。那视线如有实质，小厮只觉得脖颈一凉，仿佛已被无形的剑锋抵住咽喉。

"去。"薄唇轻启，声音冷得骇人，"把所有人叫来。"

"是！是！"小厮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往外逃。慌乱中几次被自己的衣摆绊倒，又挣扎着爬起，活像只被猛兽追赶的兔子，转眼就消失在回廊尽头。

不过片刻，九名下人已战战兢兢地跪满庭院。他们偷眼瞥见莫画凛的身影，个个面如土色；待瞧见血泊中管家的尸首，更是吓得魂飞魄散。

"管家以下犯上，本王已将其就地正法。"莫画凛的声音如寒冰刺骨，冷冽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若想活命，就安分守己。否则——"他瞥了眼地上的尸体，"这就是下场。"

众人伏跪在地，抖若筛糠。有人牙齿打颤，有人冷汗涔涔，却无一人敢发出半点声响。整个庭院死寂得可怕，连风都仿佛凝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