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请在此稍候。"云华福身告退,将容朝雨独自留在偏厅。
茶盏在掌心微微发烫,容朝雨浅啜一口又放下,不自觉地起身踱至门前。指尖无意识地绞着帕子,心跳声在耳畔愈发清晰。那个人......那个曾将她捧在手心,却被她伤得遍体鳞伤的人。幸好,这一世命运的转轮才刚刚转动,一切都还来得及弥补。
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响由远及近,容朝雨不自觉地攥紧了手中的绢帕,目光紧紧锁在院门处。透过雕花窗棂,她看见君剑推着轮椅缓缓而来,轮椅上那道清隽的身影让她心头一颤。
她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冲出去的冲动,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才勉强稳住身形,只是静静地立在门内等候。
然而就在距离偏厅还有十余步时,夜君逢忽然抬手示意。君剑立即停下脚步,轮椅在回廊转角处投下一道斜长的影子。
夜君逢端坐于轮椅上,隔着数丈距离冷冷凝视着容朝雨。尽管眼前之人已换了副陌生皮囊,但那举手投足间流露的气息,却让他瞬间认出了那个刻骨铭心的灵魂。
"靖王殿下。"容朝雨盈盈下拜,正欲上前。
"站住!"夜君逢厉声喝止,指尖在轮椅扶手上掐出几道白痕。他怕自己控制不住对她出手。
重生之初,他在脑海中勾勒过千百种复仇的图景。可随着时间流逝,他渐渐放下了那些执念,只想过好这一世清净日子。谁知天意弄人,竟又将这个前世伤他至深的人,重新推到他面前。
夜君逢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你究竟想干什么?”
容朝雨呼吸微滞,他疏离的态度像把薄刃划过心尖。她暗自掐了掐掌心,勉强维持着端庄笑意——是了,如今在他眼里,自己不过是个素未谋面的异国公主。
"靖王容禀。"她微微欠身,鎏金步摇在鬓边轻晃,"听闻王妃出的父亲出身医神岛,是濮国震虞王之后。若按族谱推算..."她顿了顿,抬眸时眼底漾开恰到好处的笑意,"本宫与王妃,当称得上一声表姐妹。"
绢帕在指间绕了半圈,她温声道:"故而特向蟠王请了恩旨,想着...与王妃叙叙亲谊。"最后几个字说得极轻,像片羽毛落在新雪上。
夜君逢冷冷打断她的表演:"你不是一心要修正前世的错误吗?如今目的已达,为何还要去而复返?"
"她...都告诉你了?"容朝雨神色微怔,随即勾起一抹讥诮的笑,"倒是对你坦诚得很。不过,她可曾告诉你——她根本就不是南宫玥?"
早上容朝雨离开靖王府后,脑海中不断浮现与南宫玥相处的点点滴滴——那眼神、那谈吐,分明不是这一世的自己。
若这一世的"南宫玥"真能与夜君逢琴瑟和鸣,她或许会选择成全。但绝不容许一个来路不明的孤魂,顶着她的容貌,占着她的身份,留在夜君逢身边!靖王只能是她的。前世是,今生也必须是。
正因如此,她才要回来。前世的夜君逢能为她赴汤蹈火,这一世,她定要让他再次为她倾心。那个鸠占鹊巢的冒牌货,休想从她手中夺走分毫!